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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4)

胡丽梅面色略显不自然,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身上的伤持续作痛,不敢表现出来分毫,一旦让人超绝,回到家,石诚不会饶过她。

身体上的苦楚,比不上内心的煎熬与慌乱。

她清晰地感觉到秦叔目光中的探究,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一般,强撑着把背挺直,喉咙发紧:“秦爷爷,我爸让我向您问个好,前几天去您家里看您,正巧您不在。您最近吃饭香吗?我现在调到军研所后厨工作了,以后您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来给您做。”

“是小梅花啊,你在国营饭店的待遇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到来军研所了。”秦院长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她。

胡丽梅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就是……想离石诚近一点。”

秦江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捏裤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胡丽梅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年她母亲在秦家做过工,母女俩在秦家住了好几年,所以他对这姑娘的一些小动作有所了解。

比如,每次一说谎,她总会不自觉地用右手去搓裤缝的线头,而此刻,她正死死捏着那儿不放,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儿。

秦江眼神沉了沉,但没当场戳破。

胡丽梅……石诚……

宋今夏听着觉得这两个名字特别熟悉,尤其是石诚,听起来就像“实诚”,名字很有意思,令人印象深刻。

再加上原文中两人的结局惨烈,很容易便想了起来。

胡丽梅圆脸微胖,一双杏眼也圆圆的,是个十分可爱讨喜的长相,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以及石诚说话,或是碰到她时,她总会不自觉地瑟缩一下,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怕石诚的触碰,甚至于听到声音也瑟缩。

再看两人的穿着。

胡丽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再看旁边的石诚,戴着一双银边眼镜,衣服八成新,脚踩一双小皮鞋。

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宋今夏不动声色的观察胡丽梅,发现她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未愈的烫伤疤痕,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新伤压着旧伤,脖子后面的低马尾遮盖处,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书中记载的杀夫案是1979年年中发生,现在才78年年底,离那场悲剧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可胡丽梅眼底的裂痕已如蛛网密布。

石诚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在打小算盘,这会儿非常明显的再借着胡丽梅,使劲儿巴结秦江等人。

食堂已被清场,正门有人在守着,不准无关人员进入,再看石诚和胡丽梅过来的方向……她询问沈淮之,沈淮之说后厨应该有个小门,他们是从小门偷溜进来。

沈淮之紧握了下她手,疑惑地低语:“怎么了?认识?”

宋今夏摇头,不认识,只能算读过她们的故事,知晓胡丽梅的遭遇和结局,同为女性,难免共情。

胡丽梅此刻强撑的笑容下,是不是日复一日的忍耐与崩溃,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多久。

直到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才选择了那条不归路。

因石诚夫妻的到来、宋今夏的不配合,这场由秦江组织的内部聚会,持续的时间不长,众人散去时,才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

宋今夏走在最后,回眸望了眼胡丽梅的背影,那件蓝布工装在冬阳下显得格外单薄,石诚正和她说着话,她明显害怕,想躲又不敢。

她忽然想起书中描写的片段。

——胡丽梅攥着菜刀站在血泊里,一刀刀砍在石诚的身体上,刀起刀落间,血溅满身,刺鼻腥味充斥着鼻腔,胃里一阵翻涌,恐惧和恶心交织。

——看着无数次虐打她的丈夫痛苦挣扎,不停的求饶,像条狗一样求她放他一条生路,胡丽梅第一次尝到了操纵生死的报复快感。

——她亲手剁碎了她的丈夫,又将目睹这一切的婆婆杀死,婆婆也是逼她至此的帮凶,并不无辜!一切结束后,胡丽梅瘫坐在地,既有解脱又有绝望,她知道,她完了,她没有以后了。

而此刻冬阳尚暖,却照不进她那双黯淡的眼底。

只有被家暴打出来的恐惧,和正在不断积累的绝望。

日落的余晖渐渐隐去,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星光亮起,皎洁的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二楼卧室的窗边,摆着个做工精致的摇椅。

宋今夏正躺在上面,望着夜空发呆,突然额头一疼,她扭头控诉:“沈淮之,你胆肥了,敢打我。”<

打?

用词不当,明明轻轻敲了一下。

“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从军研所回来就看你不对劲,”沈淮之搬了个小板凳挨着摇椅坐下,“生气秦老和钟爷爷联手算计你?”

“一半吧。”

宋今夏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钟默的行为固然令她不爽,倒也不至于生气到现在,就是有点失望,钟默算计她,利用她,那以后,她也不会将他当作亲近的长辈,直接退回合作者的关系。

真正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胡丽梅事件”反映的社会现状。

书中描绘的血腥惨烈的画面于脑海汇成真实场景,鼻翼间仿佛流动着令人感到恶心颤栗的铁锈味,刀刃刺入皮肉的闷响仿佛在耳畔炸开。

胡丽梅是杀人犯,但她先是受害者,是被逼至绝境的普通人。

谁又能否认,那些日复一日的拳脚、辱骂与漠视,早已将她作为“人”的部分一点点凌迟殆尽?

当所有求救的门都被关上,手中只剩一把刀时,那刀刃指向的不只是暴行者,还有她的一生。

胡丽梅不是没有对外界求救过,在这个法度尚不完善的年代,妇联的调解换来的是丈夫变本加厉的毒打,报警记录最终被轻描淡写地归为“家庭纠纷”,周围人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由冷眼旁观,甚至劝她忍让,因为已婚女人大多是这样过来的。

当法律与人心都选择沉默,当光无法照到她身上,悲剧早已悄然埋下伏笔。

她不是突然变成凶手,而是被一点一点逼成了凶手。

正如深渊凝视之人,终将被深渊吞噬。

胡丽梅挥刀杀夫那日,砍向的不只是施暴者,更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过去,更是对命运的叩问。

即便到了后世,同样有无数女性遭受着家暴,那时法律虽日益完善,但观念的枷锁仍未完全解开,受害者依旧背负着“为何不早走”的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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