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3 / 3)
“为何会如此?”
丞相捂着心口面孔煞白,清隽温雅的容颜因为失色越发的楚楚动人,汗津津的像是沾满了露水的青竹被风雨欺压的弯折下腰身。
与龙脉关系更加深厚的盛昭行早就已经面无人色,与龙脉牵连在一起的他更加的能够感受到那样的痛苦,像是有什么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皮肉剥离他的骨骼,连心脏都像是扎进了一根毒刺一般每跳动一下都剧烈的疼一下。
“事已至此,即便是您不愿,臣也要除去这条木灵龙。”
丞相好不容易趁着间隙缓过气来,面色苍白却眸光狠厉的望向那一朵因为牡丹花纹显得格外鲜活的木灵气龙,灵气在掌中汇聚,打算直接将它一掌劈散。
盛昭行因为剧痛和意识恍惚一时间没有拦住丞相,却见木灵气龙扭头一口衔住缠绕在身上的牡丹花身子一转,龙脉龙便趁着这空隙转头朝着他一口咬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保护那朵他原以为是牡丹纹,实际上却是扎根在木灵气龙身上的牡丹花的怪异之物。
“止行,住手!”
皇帝厉声喝止,而林止行见原龙脉龙也转头朝着自己奔来,不得已撤回气劲掌心调转方向一掌拍在山崖上,震得整座山体都晃动了两下,扑簌簌地落下碎石来。
“这等妖物若是不除,恐怕对双龙都有影响。”
林止行发了狠的盯着那条口中衔着牡丹花不肯放的木灵气龙,连清朗的嗓音都染上了一点阴戾的沙哑。
木灵气龙听见他这番话扭过头,那双青碧色的眼珠子望着他似恨似怨,只将牡丹花在自己身旁护的严严实实的,连长长的身子都盘踞了起来,只为了将这一朵花完好无损的护在自己怀中。
“果然已成龙形了。”
林止行望着怨恨的盯着他的木灵气龙语气不善的这般说道。
皇帝这才缓过了点劲来,龙脉龙伸长了龙首凑到他的身旁,却也如同木灵气龙一般谨慎的盯着林止行,显然也是一副维护侵占了他地盘的木灵气龙与牡丹的模样。
皇帝撑着龙脉龙的脑袋勉强站稳身子安抚了一下龙脉龙,才白着脸对林止行道:“不要动无辜的杀孽,木灵气化龙是它自己的造化,你若是强行将它击杀,这就是你的孽缘了。”
“坏人倒是叫臣一个人全做了。”
看盛昭行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林止行这才收敛起杀意。毕竟身为龙脉选定王的盛昭行自出生以来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个王朝,若是真的对这个国家有伤,龙脉龙也不会一味的护着格外诞生的木灵气龙和牡丹花……只是既然如此,那么刚才因为他们的痛苦引发的山崩地裂又是为何?
“……这是你欠我的”
瑞鹤攥着掌中之物像是魔怔了一半喃喃低语,便是崇渊这般好的耳力也未曾听清她口中说的是什么,正打算凑上前去分辨一番,却见空中突然阴云密布,滂沱大雨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
“瑞鹤姑娘!”
他赶忙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取出油纸伞撑在瑞鹤头上,却见瑞鹤只是死死盯着她自己攥成拳的掌心,用力之深甚至都已经掐破了掌心,涓涓血流顺着白如玉的肌肤渗开淌下,一滴一滴的落入坑洞之中。
“是你欠我的……”
对于崇渊的呼唤,瑞鹤恍若未闻,黑珍珠一般深邃的眼底染上了几分红,像是一点火在夜中烧了起来,恨毒了怨极了沿着屋脊横梁一路烧开,最后燃成燎原之势。
雷声骤响,越下越大的雨像是泼盆倒下的一般汇聚出震耳欲聋的雨声遮掩去她执念似的喃喃自语,被她攥在掌心中以血水冲刷干净的碎骨被她嵌进了掌心之中,不仅搁的她掌心疼,更是搁的她心疼。
衔着牡丹花的木灵气龙突然间簌簌落下泪来,悲怆的龙吟从喉咙中淌出,青碧色的眸子浸润了泪水之后更是莹润的像两块镶嵌在眼窝之中的翡翠,落下的泪尽数飞起滋养着牡丹花舒展的根系,而牡丹花也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扩张的根系扎入木灵气龙的身体之中,刺穿血肉紧紧埋于骨中。
而木灵气龙看起来却甘之如饴。
潮湿的泥土弄脏了瑞鹤的罗群纱衣,她无动于衷的站起身,像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一般一举一动都透着僵硬的木然,玉像一般在枯树下站立良久才逐渐回过神来,回过神后却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朝着崇渊望过去,带着几分困惑的问道:“我为何在此?”
崇渊望着瑞鹤还沾在眼睫上的泪水不堪重负一般随着她的眨眼落了下来,在纹绣精致的披帛上晕开一块小小的水渍,心脏骤然揪紧,却也不提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若无其事的扶住瑞鹤伸出的手,精致的面孔上挽起繁花盛放的笑容,黑黑的眼瞳晕开快活的波光望着瑞鹤,轻声道:“姑娘大约是迷路了,皇城历史悠久,总有些被人遗忘不曾修缮的角落。姑娘要是感兴趣,改日奴才再带姑娘到处走走,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是先回宫中吧。”
“不了,”瑞鹤一贯不怎么喜欢到处乱走,有这时间她不如多看几卷书来的实在,“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我记得今日天象应该一直晴朗来着,不该无端端的下起这么大的雨。”
“奴才估摸着是有人又不遵守规矩在皇城斗法,总会有人去处理的,姑娘不用这么担心。”
崇渊垂首亲昵的粘在瑞鹤身旁,黑黢黢的眸子遮掩在低垂的眼帘之后,遮掩住麦芽糖一般又黏又甜的眸光,缠缠绵绵牵牵扯扯连绵不断的粘在瑞鹤身上。
瑞鹤“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思考这个问题了,恢复一贯冷淡的模样踩着泥水依旧容姿优雅的朝着雨幕之中更加娇柔妩媚的花廊走去,拖曳的雪白衣摆像是尘埃之中折了翅的白鹤哀哀啼鸣,最后依旧被卷入尘世泥淖之中。
她的手自从攥成拳之后就再也没松开,崇渊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袖子拨下遮掩住她的手掌,将这一切当做从未发生过一般守口如瓶的沉默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