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周末像一潭表面平静的死水,底下却潜藏着未散的暗流。
宗沂把自己按在公寓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模型和竞争对手的财报分析,试图用绝对理性的逻辑链条,将脑海里某些不该存在的画面和触感驱逐出去。
“非理性决策变量……”她低声重复着晏函妎的要求,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却总是出错。
竞争对手ceo痴迷风水、笃信大师的种种轶闻被搜索出来,荒诞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这让她无端想起另一串珠子,另一只手腕,另一种温度。
她烦躁地推开键盘,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小区里只有零星灯火。
她抬起左手,腕骨内-侧那片皮肤光滑依旧,可夜深人静时,那沉甸甸的、木质的、带着侵略性温度的幻觉触感,总会悄然浮现。
周一如约而至,带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压抑的湿气。
宗沂踏进二十八楼时,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晨间的安静被一种不同寻常的肃穆感取代。
总裁办外的助理们面色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宗总监,”李薇抱着文件夹,凑过来小声说,“晏总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差。”
宗沂脚步未停:“会议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但是……”李薇犹豫了一下,“晏总一早就来了,把华东区和市场部上周交的复盘报告全打了回去,要求重做。
孙副总刚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脸色煞白。”
宗沂眉心微蹙。晏函妎要求严苛是常态,但如此不留情面、近乎吹毛求疵的清晨发作,并不常见。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上午的跨部门协调会,气氛凝滞得像结了冰。
晏函妎坐在主位,手腕上的佛珠在会议室冷白的灯光下,颜色沉得发暗。
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抬眼扫过正在汇报的人,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耐。
当研发部经理在某个技术难点上支吾其词时,她直接将手中的钢笔“啪”一声扣在桌上。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问题描述。”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做不到,就换能做到的人来。”
汇报者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宗沂坐在她斜对面,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遮掩不住的淡淡青影,以及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那串佛珠被她捏在指间,无意识地、用力地捻动,指节微微发白。
会议在低气压中草草结束。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离场。
宗沂收拾东西,刚要起身,就听晏函妎道:“宗总监留一下。”
其他离开的人投来同情或探究的一瞥。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窗外的天色更沉了,乌云堆积,像是要压垮玻璃。
晏函妎没动,依旧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还在捻着佛珠。
宗沂站在原地,等待。
“报告呢?”晏函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宗沂将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晏函妎没有立刻翻开。
她收回目光,看向宗沂,眼神有些空,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我昨晚没睡好。”她忽然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彼此都无关的事实。
宗沂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
“做了个梦。”晏函妎继续道,指尖拨过一颗珠子,“梦见我跪在佛前,那串我供了长明灯的珠子,突然断了。
一百零八颗,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怎么捡都捡不完。”
她扯了扯嘴角,却不像在笑。
“然后我就醒了,发现它还好端端地戴在手上。”她抬起手腕,对着光线看了看,“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宗沂沉默。
她看着晏函妎腕间的佛珠,看着对方眉眼间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脆弱的迷茫。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步步为营的晏函妎截然不同。
“只是个梦,晏总。”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
“是啊,只是个梦。”晏函妎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宗沂脸上,那点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更深的、复杂的情绪取代,“可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捡不回来。
就像……”
她停顿,没有说下去,转而翻开了宗沂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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