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室内光线昏暗,不得不打开了顶灯。
惨白的光线落下,将两人轮廓勾勒得有些生硬。
晏函妎看得很慢,很仔细。
宗沂站在一旁,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极淡的、不同于以往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药味?
她忽然注意到,晏函妎今天涂了颜色稍深的口红,似乎是为了掩盖唇色的不佳。
“这里,”晏函妎忽然用指甲在某段分析旁划了一道,力道有些重,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基于‘启明’ceo近期三次重大决策均与其风水顾问意见相符的假设,推导出下一步市场策略偏向西南区域的概率为78%……”
她抬起头,看向宗沂:“你用了贝叶斯模型?”
“是,结合了他们过往决策数据和新获取的顾问背景信息。”宗沂回答。
“数据来源?”
“部分来自商业情报渠道,部分来自公开访谈和社交网络分析。”宗沂顿了顿,“所有信息均已交叉验证,并标注了可信度权重。”
晏函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带着评估,也带着某种宗沂看不懂的纠结。
半晌,她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宗沂,”她闭着眼开口,“你信命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宗沂沉默片刻:“不信。”
“我原来也不信。”晏函妎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可有时候,你越是想抓住什么,越是想证明什么,就越是会撞上一些……让你不得不怀疑的东西。”
她睁开眼,眼底布着红血丝。“这报告做得很好。比我要的还好。”她将文件夹推回给宗沂,“就按这个方向,细化执行方案。”
“是。”宗沂拿起报告,迟疑了一下,“晏总,您是否需要休息?下午的行程……”
“照常。”晏函妎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出去吧。”
宗沂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在她拉开门时,身后传来晏函妎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要被走廊外的杂音淹没: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喝醉,没让你送我回去,没把那串珠子……”
门在宗沂身后合拢,将后半句话彻底截断。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份被认可的报告,心口却像是被那未竟的话语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沉甸甸,堵得慌。
窗外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急促而凌乱。
整个下午,雨势时大时小,没有停歇的意思。
晏函妎的行程排得很满,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和约见。
宗沂隔着玻璃墙,偶尔能看到她快步走过的身影,挺直,利落,仿佛清晨会议室里那一瞬的迷茫和脆弱从未存在。
只是她腕间的佛珠,似乎被拨动得更加频繁。
临近下班时,雨势转成瓢泼,天色黑得如同夜晚。
宗沂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准备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是晏函妎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晏总让你去车库等她,一起走。
雨太大,她的车送去保养了,司机临时有事。”
宗沂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她慢慢打字回复:“收到。”
电梯下降至地下车库,门开,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尘埃和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感应灯次第亮起,照出空旷寂静的停车区域。晏函妎的车位是空的。
她走到自己那辆黑色的suv旁,没有上车,只是靠在车门上等待。
车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管滴漏声,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烦。
等了大约十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
晏函妎走了出来。
她似乎也刚结束工作,手里只拿着一个手包。
藏青色的大衣肩头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深色的痕迹。
她看到宗沂,径直走了过来,脚步比平时慢一些,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走吧。”她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宗沂抿了抿唇,坐上驾驶位。
车子启动,引擎低鸣,车灯切开车库昏暗的光线,驶入外面瀑布般的雨幕中。
雨刷器开到最大,依然难以看清前路。
车流缓慢,红色尾灯在滂沱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雨点砸在车顶和玻璃上的狂暴声响,以及空调送风的细微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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