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后台通道狭窄而安静,与前面会场的喧嚣仅隔着一道防火门。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刷着灰漆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装修残留的化学气味。
通道尽头有扇紧闭的铁门,标着“设备间/紧急出口”。
刚才扶着晏函妎离开的助理小杨正焦急地站在铁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到宗沂快步走来,像看到了救星。
“宗总监!”她压着嗓子,声音发颤,“晏总她……”
“在里面?”宗沂脚步不停,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静。
小杨猛点头,眼圈有点红:“晏总说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让我跟着……可、可她刚才的样子……”
“知道了。你回前面去,稳住场面,就说晏总临时有重要电话,采访延后。”宗沂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让任何人过来。”
小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转身匆匆往回走。
宗沂停在铁门前。
门没有锁死,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很暗,只有设备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和从高处小窗透进的、被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
她抬手,指尖触及冰冷的铁皮,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设备间,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替换的灯具零件,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
晏函妎背对着门口,站在唯一那扇积满灰尘的高窗下。
窗外是园区另一栋建筑的灰色水泥墙面,天空被切割成狭小的一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她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套装,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左手垂在身侧,那串檀木佛珠无力地悬着,右手撑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靠着这点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听到门响,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宗沂走进去,反手将门掩上,将外面世界最后一点嘈杂彻底隔绝。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设备低沉的嗡鸣。
她走到晏函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后颈处细密的汗珠,将几缕碎发粘在皮肤上。
也能看到,她撑在管道上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晏总。”宗沂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晏函妎的身体绷紧了。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只是盯着窗外那片狭窄灰暗的天空。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带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沉重地压-在胸口。
宗沂的目光落在晏函妎垂着的左手上。佛珠松松地套着,因为手腕无力地垂落,最下面几颗珠子几乎要滑脱。
她想起刚才在台上,这串珠子被怎样用力地捏紧、勒进皮肉。
“您需要去医院。”她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出波澜。
晏函妎终于有了反应。
她极慢地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身体,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不用。”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什么老-毛病?”宗沂追问,向前走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她能闻到晏函妎身上传来的、除了冷香和汗意之外,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药味。
晏函妎没有回答。
她试图站直身体,离开管道的支撑,但刚一动,身体就猛地一晃,左手下意识地扶住额头。
宗沂再也无法站在原地。
她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晏函妎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隔着丝质衬衫,都能感受到肌肤下不正常的冷意和细微的战栗。
晏函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宗沂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她低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惶的抗拒,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宗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眼前这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失水的灰白。
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汗水和刚才短暂的失控晕开,眼下青黑再也无法遮掩。
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不适而微微扩大,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冷静、锐利、掌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痛苦,和一丝狼狈不堪的脆弱。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淌过颤-抖的眼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