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她看着宗沂,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怒意,有难堪,有抗拒,或许还有一丝……哀求?
“出去。”晏函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宗沂没有动。
她看着晏函妎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看着她因为强忍不适而紧咬的下-唇,看着她撑在管道上、指节捏得发白、却依然止不住颤-抖的手。
还有那串在她剧烈动作下、终于彻底滑脱手腕、掉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的檀木佛珠。
珠子散开几颗,滚落在杂物之间,其余的还勉强维持着串联,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温润的光泽。
晏函妎的目光随着佛珠落下,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这一次,宗沂没有犹豫。
她抢上前,用尽全力接住了晏函妎倒下的身体。
重量毫无保留地压过来,带着冰冷的汗意和无法掩饰的虚弱。
晏函妎的额头抵在宗沂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气息短促而混乱。
“药……”晏函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力地揪住宗沂后背的衣料,“包里……白色的……”
宗沂一手紧紧环住她,支撑着她几乎完全瘫软的重量,另一只手快速抓过被扔在一旁椅子上的手包。
打开,里面东西不多,文件,口红,钥匙……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她拧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在手心。没有水。
“水……”她环顾四周,这该死的设备间连个水龙头都没有。
晏函妎在她怀里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宗沂只能将药片递到她唇边。
晏函妎闭着眼,凭着感觉含-住药片,干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让她喉咙发出痛苦的咕噜声,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宗沂扶着她,慢慢坐到旁边一个闲置的、蒙着灰尘的旧木箱上。
晏函妎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颈侧,沉重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宗沂的皮肤。
冷汗不断渗出,很快浸-湿了两人相贴的衣料。
时间在寂静和压抑的喘息中缓慢流逝。
远处设备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宗沂一动不动地坐着,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支撑着怀里这具冰冷、颤-抖、脆弱不堪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函妎每一次痛苦的战栗,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无意识收紧又松开、揪着她衣料的手指。
鼻尖萦绕着汗味、灰尘味、药味,还有晏函妎身上那股即使在此刻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冷冽的香气。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那串散落的、蒙尘的佛珠上。
油润的木色被灰土掩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失效的护身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虽然依旧浅促,但不再那么混乱。
抵在她肩头的额头,温度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晏函妎动了一下,试图抬起头。
宗沂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随即又立刻松开。
晏函妎缓缓地坐直身体,离开了宗沂的怀抱。她没有看宗沂,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依旧微微颤-抖的双手。
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狼狈不堪,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脆弱感,随着药效和短暂的休息,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般的疲惫。
她伸手,用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动作僵硬,像个生锈的机器。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地上的佛珠。
目光空茫。
宗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起身,走过去,弯腰,将那串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从灰尘中捡起。
有些滚到了杂物底下,她便蹲下身,伸手去够。
指尖沾满灰尘,珠子冰凉。
她将它们全部拾回掌心,用袖口擦了擦,走回晏函妎身边,递过去。
晏函妎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宗沂掌心那串重新聚拢、却已沾满灰尘的佛珠,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珠子,而是轻轻握住了宗沂的手腕。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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