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佛珠的勒痕,没有指尖的冰凉。
只有皮肤下,脉搏平稳地跳动。
可为什么,那片皮肤之下,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过,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带着隐秘刺痛的灼热感?
她猛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车灯亮起,刺破黑暗,她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打转方向盘,驶离车位,冲向出口。
雨水早已停歇,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光怪陆离。
宗沂将车速提得比平时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带。
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和寒意。
她需要这风。
需要这速度。
需要将那些混乱的、不该有的画面和感觉,统统甩在身后。
车子驶入她所住的小区,停稳。
她上楼,开门,走进那个同样冰冷、整洁、缺乏人气的公寓。
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幽幽亮起。
她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夜景依旧璀璨,灯火连成一片无声燃烧的光海。
远处,晏函妎公寓所在的那片高级住宅区,矗立在视野的右上方,零星亮着灯的窗户像嵌在夜幕上的冷钻。
她不知道哪一扇窗后是晏函妎。
或许已经睡了,或许还在工作,或许……又在独自对抗着那不为人知的“老-毛病”。
宗沂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慢慢滑坐到地上。
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黑暗和寂静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脑海里,那串沾满灰尘的檀木佛珠,和晏函妎最后那道挺直却虚浮、走向电梯的背影,反复交错闪现。
然后,是更早的一些碎片。
会议室里,她腕间珠子晃动时自己细微的失态。
暴雨车厢中,那句轻如叹息的“后悔”。
走廊夕阳下,她侧身而过时衣角的轻擦和欲言又止。
还有无数个深夜或清晨,腕间那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幻觉触感。
所有这一切,像被打碎的镜片,尖锐、混乱、无法拼凑,却每一片都映出一些让她不愿深究、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用理智和距离筑起高墙,将那些越界的、危险的东西挡在外面。
她以为晏函妎的“后悔”和疏离,是这场荒谬纠缠最好的休止符。
可当那堵看似坚固的墙,被一场猝不及防的、关乎生命最本真脆弱的崩塌轻易凿穿时,她才发现,墙后面,并不是她预想的、可以轻松转身离去的空地。
那里是一片更深的、更无法掌控的泥沼。
而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恐慌的无力感的是——当晏函妎用最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着“谢谢”和“抱歉”,用“公司”和“利弊”重新划清界限时,她心底翻涌而上的,竟然不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冰冷的……刺痛。
像是某种刚刚被笨拙地、生涩地触碰到的、还未来得及分辨是什么的东西,又被更彻底地、更决绝地推远了。
宗沂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
窗外,城市的灯火不知疲倦地闪烁,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俯瞰着这片钢筋水泥森林里,每一个孤独的、无法安放的灵魂。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