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日子在日历上匀速翻过,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钟摆。
晏函妎离开的第二个月,“星火计划”在宗沂近乎搏命的推进下,顶着孙副总谨慎的质疑和部分董事的观望,硬生生在竞争激烈的下沉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初期数据反馈回来,增长率超出了最乐观的预估。
消息传开,二十八楼投向宗沂的目光里,钦佩与忌惮交织,比以往更加复杂。
她成了公司里最忙碌也最耀眼的存在。晨会、谈判、跨城飞行、深夜会议……她的日程表密不透风,连轴转到助理都担心她下一秒会散架。
可她依旧挺直背脊,眼神清明,处理问题时快刀斩乱麻,汇报时逻辑滴水不漏。
只是眼下的青黑,用再昂贵的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人也清瘦了些,原本合身的西装套裙,肩线处微微有了空隙。
那串被她重新串好、擦拭干净的檀木佛珠,一直安静地躺在公寓书桌抽屉的深处,用一个柔软的绒布袋装着。
她没有再拿出来看过,仿佛那只是某个午后捡到的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随手收了起来,然后便忘了。
直到一个周三的深夜。
宗沂刚从一场冗长的海外市场复盘视频会议里脱身,嗓子干得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早已是灯火阑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关掉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时,私人手机在寂静中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储名字、却来自南方的陌生号码。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两秒,按下。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微弱的、沙沙的电流声,还有……隐约的海浪声?
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拍打着什么。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失真,和一种……空旷的疲惫。
“宗沂。”
是晏函妎。
她的声音比离开时更沙哑了些,像是被海风和盐粒打磨过,也像是久未与人交谈后的生涩。
宗沂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海浪声。
“是我。”晏函妎似乎也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地确认了一句,然后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的背景音持续着。
“‘星火’……我看到简报邮件了。做得很好。”
她提到了工作。用最公事公办的口吻。
宗沂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数据真实,团队努力。”
又是沉默。
海浪声填补着空白。
“你……”晏函妎顿了顿,似乎在选择用词,“听起来很累。”
宗沂靠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模糊的霓虹上。
“还好。”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同样没什么温度,“比不得晏总休养清静。”
这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吸声。
“清静?”晏函妎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别的什么。
“是啊,挺清静的。”
然后,她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得让宗沂几乎要以为信号中断了。
只有那规律的海浪声,证明着通话仍在继续。
“我……”晏函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慢,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我昨天,去海边走了走。风很大,差点把帽子吹跑。”
她开始讲述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
不是工作,不是病情,只是海边的一阵风,一顶帽子。
宗沂静静地听着。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南方冬日的海边,或许天也是灰蒙蒙的,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一个穿着单薄、身形消瘦的女人独自走在空旷的沙滩上,帽子被风吹歪,她伸手去扶……
“这边的素斋,没有公司楼下那家做得好。”晏函妎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豆腐老,汤也寡淡。”
宗沂想起二十八楼那些精致却时常被原封不动端出来的食盒。
“夜里有时还是睡不好。”晏函妎的声音里透出更深的疲惫,“吃了药也没用。脑子里像有个陀螺,停不下来。”
她在陈述,没有抱怨,只是平淡地陈述着这些“休养”中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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