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4)
手腕上的佛珠,在阳光下,颜色显得温润了一些。
父亲出院回家休养的那天,宗沂也订了返程的机票。
公司那边,孙副总暂代期间积压的决策和“星火”推进中遇到的瓶颈,已经不容她再远程处理。
母亲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让她一定注意身体,别太拼。
父亲靠在沙发上,虽然还不能多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担忧,也是骄傲。
飞机冲上云霄,脚下是绵延的云海和缩小成玩具模型般的城市。
宗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几乎瞬间就将她吞没。
但她睡不着,脑海里各种画面碎片般飞旋:父亲监护仪上的数字,母亲红肿的眼睛,公司报表上刺眼的赤字,竞争对手阴冷的笑容,晏函妎嘶哑的“保重”,还有腕间这串沉默的、似乎越来越沉重的珠子。
回到公司,积压的工作像山一样倒下来。
孙副总见到她,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的笑容,话语里却带着试探:“宗总监家里事处理好了?真是辛苦。
‘星火’这边,有些情况……”
宗沂没时间跟他周旋。
她直接召开了项目核心团队会议,雷厉风行地梳理进度,解决卡点,重新分配任务。
她的回归,像给疲惫的团队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像给暗处的对手敲了一记警钟。
那些在她离开期间蠢蠢欲动的阻力和谣言,在她冷硬清晰的手段面前,暂时偃旗息鼓。
她比之前更忙,更拼。
仿佛要将缺席的时间加倍抢回来。
她不再只坐在办公室指挥,频繁地飞往试点城市,深-入一线,解决最实际的问题。
她瘦得厉害,眼下的青黑成了永久性标志,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淬了火的刀锋。
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深夜,独自回到公寓,脱下外套,手腕上那串佛珠完整地露出来时,她才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它还在。
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她父亲的劫后余生,见证着她公司的生死搏杀,也见证着……另一个女人在遥远南方的、未知的“静养”。
她偶尔会想起那张黄昏的照片。
也会想起晏函妎那句简短的“保重”。
日子在高压下飞速流逝。
父亲定期复查,情况稳定向好。
“星火”在磕绊中继续推进,虽然艰难,但根基在一次次危机应对中,似乎被打磨得更加扎实。
晏函妎没有再联系她。
那个南方的号码,和那个即时通讯账号,再次沉入寂静的深海。
宗沂也没有主动去触碰。
她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靠着冰冷项目和一份授权书维系的、脆弱而遥远的关系。
直到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宗沂正在办公室和团队推演一个重要的合作谈判策略,助理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声音有些异样:“宗总监,前台说……有您的一份加急同城快递,寄件人没有留名字,但要求必须您本人签收。”
宗沂皱了皱眉。“拿上来吧。”
几分钟后,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封口处只用简单的胶带粘着。
团队成员识趣地暂停了讨论。
宗沂拿起文件袋,掂了掂,很轻。
她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质地很好的白色硬卡纸。
她展开。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打印上去的、冷冰冰的宋体字:
【晏总病情反复,已转入加护病房。情况不乐观。速归。】
纸张下方,是一个医院的名称和地址,就在本市,一家以神经内科和重症监护闻名的私立医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办公室里空调送风的低鸣,团队成员压低的话语声,窗外城市的喧嚣……所有声音都瞬间退去,变成一片刺耳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蜂鸣。
宗沂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丝,烫进她的眼底。
病情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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