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2)
加护病房外的等待,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宗沂不再试图处理工作,也不再假装平静。
她把自己缩在休息区角落的沙发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自动门。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缓慢移动,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消失,被窗外沉沉的暮色取代。
护士偶尔进出,带来简短而模糊的消息:“血压稳住了。”“心律失常暂时控制。”“还在观察。”
每一个词都像在绷紧的弦上轻轻拨动,让她心脏随之骤紧或微松,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地。
她像一尊失去燃料的雕塑,只有左手腕间那串佛珠,被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
木珠的纹理早已熟悉,冰凉的温度也似乎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些,可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却一日重过一日,压得她腕骨生疼,也压得她心口喘不过气。
那五分钟探视里的画面,反复在她眼前闪回:苍白到透明的脸,涣散又努力聚焦的眼神,氧气面罩下微弱的气息,冰凉指尖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勾缠的力道……还有自己当时哽在喉头、最终未能吐-出的任何话语。
她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你会好起来的”?苍白无力。
“公司需要你”?冰冷自私。
“我……”我什么?
那个未成形的字眼,像一颗裹着尖刺的种子,卡在胸腔最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隐秘的刺痛和恐慌。
她不敢去深究那是什么,只觉得陌生、危险,仿佛一旦触碰,就会引燃什么她无法掌控、也承担不起的东西。
夜深了。
走廊里灯光调暗,更加寂静。
陪护的家属大多在休息区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宗沂毫无睡意,依旧盯着那扇门。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关于“星火”项目一个紧急问题的请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缓缓打字回复。
指尖冰冷僵硬,思绪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迟缓。
处理完,她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腕间。
鬼使神差地,她解开了佛珠的搭扣,将整串珠子褪了下来,握在掌心。
一百零八颗,沉甸甸的一小捧。
在昏暗的光线下,木料的光泽显得内敛而深邃。
她用手指一颗颗数过去,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无意识的仪式。
指尖划过每一颗珠子冰凉的表面,那触感清晰而真实。
数到第五十四颗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心底那片荒芜而喧嚣的空地,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这重复单调的动作,渐渐沉淀下来。
不是答案,不是顿悟,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确认。
确认什么呢?
确认这串珠子,真的在她手里。
确认珠子原来的主人,此刻正躺在门后,生死一线。
确认她们之间,除了冰冷的上下级关系、除了那份授权书的托付、除了那些暧昧又危险的试探与拉扯……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无形无质,却像此刻掌心的佛珠一样,沉甸甸地存在着。
它在她父亲病危时,让她下意识发出那条信息;它在晏函妎发来黄昏照片时,让她心头掠过一片寂寥的共鸣;它在此刻,让她坐在这里,像个失去归处的游魂,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晏函妎心里,是否也有这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荒地。
自动门滑开的声音将她惊醒。一位护士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她。
“宗小姐,晏女士醒了有一阵了,情况暂时平稳。她说……想再见你一面,时间不能长。”
宗沂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她迅速将佛珠重新戴回手腕,扣好,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再次穿戴好隔离衣,消毒,穿过那道门。
icu里的光线和气味依旧,仪器的声响构成永恒的背景音。
晏函妎依旧躺在那里,氧气面罩已经摘掉了,换成了鼻氧管,这让她苍白的脸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醒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但比上次多了点微弱的神采。
听到脚步声,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宗沂身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