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秋意渐浓,阳光失去了夏日的灼烈,变得清透而绵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晏函妎公寓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温暖的光斑。
室内的温度适宜,空气里有新换的百合清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炖煮食物的暖意。
晏函妎的身体,像一株熬过了严冬的植物,在悉心照料和自身顽强意志的催动下,缓慢却坚定地抽枝展叶。
医嘱里的“静养”和“避免劳累”依然有效,但那种被虚弱和药物控制的滞涩感,正一天天从她身上褪-去。
她的脸色有了健康的血色,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锐利,虽然依旧清瘦,但行动间已能看出属于她自己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宗沂的“躲避”策略,在晏函妎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蚕食”下,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越来越像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她依旧试图在两人之间划下一条清晰的线,可那条线,早已被晏函妎用各种“正当理由”和无法抗拒的亲近,涂抹得模糊不清。
更让宗沂感到无力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习惯”。
习惯每日至少一次的通话或信息(即使只是简短的工作确认);习惯在忙碌间隙,不自觉地看向手机,期待那个特定号码的闪烁;习惯在踏入这间公寓时,下意识地寻找晏函妎的身影;甚至……习惯了她某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触碰和注视。
习惯,是一种比心动更可怕的东西。
它悄无声息地将人浸-透,等你惊觉时,早已深陷其中,难以剥离。
这天下午,宗沂因为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耽搁了许久,来到公寓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阿姨已经下班,公寓里静悄悄的。
晏函妎没有在惯常的客厅或书房。
宗沂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才在连接着客厅的开放式西厨区看见她。
晏函妎背对着门口,站在宽阔的中岛台前。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布料柔软,贴着她修长清瘦的身形。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颈项。
夕阳的余晖恰好从她身侧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边缘都晕染着温暖的光晕。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什么,动作专注而……笨拙。
宗沂脚步顿住,一时竟有些不敢出声打扰这静谧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炖煮后温润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焦糊的味道。
然后,她看到晏函妎拿起一把刀——不是锋利的厨师刀,而是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对着中岛台上一颗圆滚滚的土豆,比划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不太稳当地切了下去。
刀锋歪斜,切下的土豆块大小不均,边缘坑洼。
晏函妎似乎不满,拿起另一块,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了一些,但动作依旧生涩,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仿佛那不是一颗土豆,而是一件需要精密处理的工艺品。
宗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晏函妎会做饭?
不,她几乎从未见过晏函妎下厨。
在她的认知里,晏函妎的时间应该用在处理数亿的合同、制定跨国战略、或者在高级餐厅享用由名厨精心烹制的菜肴上,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几颗土豆,略显狼狈地挥动一把小刀。
可眼前这一幕,却又如此真实。
夕阳,温暖的厨房,穿着居家服、长发微挽的女人,生疏却认真的动作……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奇异生活感和……莫名柔软的画面。
宗沂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
脚步声惊动了晏函妎。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看到宗沂,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类似被抓包的、极淡的窘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她语气平常,仿佛站在厨房里切土豆是天经地义的事,“会议顺利?”
“……顺利。”宗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又移到中岛台上那些形状各异的土豆块上,“您这是……”
“炖汤。”晏函妎言简意赅,重新转过身,拿起刀,继续跟那颗土豆较劲,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紧绷,“周阿姨炖的……总差一点火候。”
又是这个理由。
宗沂几乎要以为晏函妎对“火候”有着某种偏执。
但这一次,她看着晏函妎那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刀工,那句“还是我来吧”在舌尖转了几转,却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晏函妎略显吃力地将土豆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看着她将胡萝卜也如法炮制,看着她打开炖锅的盖子,里面是已经翻滚着、香气四溢的鸡汤,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土豆块和胡萝卜块倒进去,溅起一点汤水,烫得她微微缩了一下手。
动作生疏,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完全不像那个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晏总。
可宗沂的心,却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带着酸涩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还很年轻、对这位年轻女总裁充满敬畏的时候,曾听过一个关于晏函妎的传闻。
说她自幼被祖父母严苛教养,生活技能几乎为零,所有时间都被用来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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