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那枚刻着生日的素圈,像一枚滚烫的烙印,在宗沂掌心里烙下了温度,也烙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除夕夜那个拥抱之后,很多东西都不同了,却又似乎没什么改变。
晏函妎没有急着要她戴上戒指,也没有立刻要求一个明确的“关系”定义。
她只是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宗沂卧室的床头柜上,像是放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摆件。
然后,她退开一步,抬手,略显生疏地、却极其温柔地,拂去宗沂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早了,睡吧。”她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满足。
指尖擦过宗沂眼角时,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宗沂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晏函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留下满室寂静和掌心那枚沉甸甸的素圈。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指尖反复摩挲着指环内-侧那两串微小的数字,0716&0807,冰冷的金属渐渐被焐热,仿佛带上了生命。
不是钻石,不是华丽的设计,只是一枚最简单不过的素圈,却承载了晏函妎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郑重、忐忑和……孤注一掷的深情。
她想起晏函妎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脸,想起她丢弃佛珠时空茫的眼神,想起她笨拙地切土豆、炖汤的模样,想起她风雨夜收留自己时的平静,想起她一次次用各种“正当理由”将自己拉入她的世界……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晏函妎——强大表象下隐藏的破碎,冷漠外壳里包裹的炽热,步步为营的算计背后,是一颗小心翼翼、害怕失去、却又固执地想要抓住什么的心。
而她,宗沂,就是她想要抓住的“什么”。
这个认知,不再让她感到恐慌或抗拒,反而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心疼与悸动的归属感。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夜。晏函妎依旧早起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宗沂下楼时,她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新闻。
看到宗沂,她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确认什么,然后微微颔首:“早。”
“早。”宗沂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晏函妎的手指——空无一物。
她自己的掌心,那枚素圈还紧紧握着,汗湿了一片。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中进行。
直到宗沂起身收拾碗筷时,晏函妎才忽然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
宗沂停下动作:“没有特别安排。可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晏函妎应了一声,顿了顿,“下午如果没事,陪我去个地方?”
“……好。”
午后,阳光难得明媚,驱散了冬日的阴寒。
晏函妎开车,载着宗沂驶离市区。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郊一片宁静的墓园外。
宗沂的心微微一沉。
她大概猜到了晏函妎要带她来见谁。
晏函妎的父母早逝,由祖父抚养长大,这是宗沂隐约知道的信息。
但晏函妎从未主动提起,她也从未敢问。
两人下车,沿着清寂的台阶向上走。
晏函妎手里捧着一束素雅的白色百合,步伐沉稳,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微微绷紧。
在一块并排的双人墓碑前,晏函妎停下脚步。
墓碑很简洁,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她弯腰,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然后直起身,沉默地站着。
宗沂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也安静地看着那两块冰冷的石碑。
风很冷,吹动着晏函妎的衣角和发丝。
过了很久,晏函妎才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他们走的时候,我十四岁。车祸。”
宗沂的心狠狠一揪。
“我爷爷说,他们感情很好,走的时候也是一起。”晏函妎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眼神有些空远,“小时候不懂,后来……好像有点懂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宗沂。阳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清晰而坦诚的微光。
“宗沂,”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带你来这里,不是想让你承诺什么,或者背负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宗沂不自觉攥紧的左手(那枚素圈还在她掌心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来自哪里。”晏函妎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我可能……不太会爱人。我习惯掌控,习惯算计,害怕失去,所以总是用最笨拙、甚至可能惹人厌的方式去靠近,去试探,去……抓住。”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墓碑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就像对我爷爷,明明想亲近,却总和他对着干,直到他走了,才后悔莫及。就像对你……”
她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宗沂的鼻子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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