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二十七岁生日一过,晏函妎左手腕上就多了一串油润的檀木佛珠。
一百零八颗,颗颗匀称,沉甸甸地坠着,衬得她冷白的手腕愈发显眼。
同时,总裁办的午餐标配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各种精致的素斋,从金汤碧玉豆腐到松茸藜麦盏,香气依然诱人,只是不见半点荤腥。
二十八楼偶尔会飘出极淡的檀香,混在中央空调循环的风里,与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格格不入。
消息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在公司里洇开。
“晏总这是……看破红尘了?”
“听说上周还去静安寺供了长明灯,大手笔。”
“难怪最近脾气都好了,那天我报告交迟了,她居然只说‘下次注意’。”
茶水间里,市场部的李维压低声音,手里搅拌咖啡的小勺碰得杯壁叮叮轻响:“我上次进去汇报,亲眼看见她电脑旁边放了本《金刚经》,还是线装竖排的!”
众人啧啧称奇,毕竟这位年轻的女总裁,是以雷厉风行、要求严苛出名的。
如今这副做派,反差实在太大。
于是,“晏总皈依佛门”的说法,渐渐成了公司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识。
连带着,总裁办门口那几盆绿植,似乎都多了点禅意。
只有宗沂对此不置一词。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总监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桌面的报表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握着钢笔,指尖稳定,一行行数字和条款旁落下简洁锋利的批注。
空调送着恒温的风,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点细微的烦躁。
腕表指针一格一格挪动,直到窗外天色染上淡淡的橘调,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地址,定位在市中心一家会员制酒吧。
附加两个字:
“过来。”
宗沂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屏,起身。
经过穿衣镜时,她瞥见自己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裤,顺手将一缕逃出发髻的碎发别回耳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是那个冷静自持、能力出众、被晏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总监。
酒吧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僻静小路尽头,门脸低调。
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嚣的音乐和人声并没有扑面而来,反而是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光线幽暗,卡座私密。
侍者显然认识她,微微颔首,引着她穿过吧台,走向最里面一个半圆形的包厢。
晏函妎就在那里。
她没穿白天那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换了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那串引人注目的檀木佛珠松松挂在左腕,随着她摇晃冰球的动作,一下一下,轻磕着水晶威士忌杯的杯壁。
桌上已经空了一个瓶子,另一瓶也下去了小半。
暖昧的光线滑过她微醺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最后落进那双此刻氤氲着水汽、却依旧显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看到宗沂进来,晏函妎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公式化或威慑的笑,带着点懒洋洋的、明目张胆的侵略性。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推过来,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冰块清脆作响。
“来了?”她声音有点哑,比白天听起来软,却更磨人,“陪我喝点。”
宗沂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酒:“晏总,明天上午九点半有董事会季度汇报。”
“所以呢?”晏函妎倾身过来,浓郁的酒气混着她身上那款冷冽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宗沂周围的空气。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目光像是带着钩子,从宗沂微微蹙起的眉,滑到紧抿的唇,再落到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领口。
“宗总监是在提醒我,还是……”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宗沂耳廓,“在担心我?”
宗沂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向后靠进沙发背,拉开一点距离。
“提醒您。”她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会议材料我已经发您邮箱,重点部分做了标注。”
晏函妎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她没接话,反而拿起自己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滑动。
然后,她放下杯子,忽然伸手,不是冲着酒杯,而是探向宗沂的后颈。
微凉的手指带着威士忌的润泽感,擦过皮肤。
宗沂没动。
那串檀木珠随之压了上来,沉实、微硬,带着佩带者体温的木料贴在敏感的颈后,存在感强得令人无法忽略。
珠子之间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闷响。
晏函妎的手指就贴着佛珠,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颈后的发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介于安抚与禁锢之间。
“小宗总监,”晏函妎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沾着浓重酒气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宗沂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低语,一字一字,滚进耳道,“你说……我今晚破个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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