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酒吧的音乐恰好换了一首,低沉的贝斯线像心跳。
宗沂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被对方另一只手无意间压住一角的衬衫下摆上。
平整的布料起了皱。
她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那片衣料,平稳而坚定地往外抽。
“晏总,”她动作没停,声音也听不出波澜,只是陈述事实,“您这个月已经‘破戒’第十次了。”
衬衫下摆终于从晏函妎手下滑出,恢复平整。
宗沂这才抬起眼,目光径直撞进对方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面醉意朦胧,却又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脸,冷静得有点刻板。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那串随着晏函妎动作而轻轻晃动的檀木珠上,珠子在幽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而且,”宗沂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掺进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嘲讽的微妙意味,“佛祖知道您用开光法器绑人手腕吗?”
上次,在这同一个包厢,晏函妎醉得忘了形,解下这串珠子,非要绕在她腕上,说试试“开过光的绳子”捆起来是什么感觉。
宗沂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把这串价值不菲的佛珠,连同被扯断的细绳,一起整整齐齐放在了总裁办公室的桌上。
晏函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肩膀耸动,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响,甚至引得远处吧台有人侧目。
她笑得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指尖抹去,重新看向宗沂时,那份赤裸的侵略性似乎被笑意冲淡了些,但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燃烧。
“宗沂啊宗沂,”她念着她的名字,语调拖长,带着醉后的黏腻和一种奇特的欣赏,“你总是这么……”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煞风景。”
宗沂没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却必须应对的难题。
晏函妎笑够了,身体后仰,重新陷入柔软的沙发背,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球磕在杯底,哐当一声清响。
她将空杯放回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腕间的佛珠,一颗,又一颗。
“董事会材料,我回去看。”她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醉意似乎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牢牢锁着宗沂,“现在,送我回去。”
不是询问,是要求。
宗沂沉默地站起身。
晏函妎也跟着站起,脚步略微有些虚浮,很自然地,将半边重量倚靠过来。
手臂挨着手臂,体温隔着衣料传递。
檀木珠蹭过宗沂的手背,微凉。
酒吧门外的夜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
晏函妎似乎清醒了点,但依旧靠着宗沂。
代驾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是晏函妎那辆黑色的轿车,线条流畅,安静地蛰伏在夜色里。
宗沂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
晏函妎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忽然伸手,攥住了宗沂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力道不轻。
“上来。”她说,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这是工作。”
宗沂垂下视线,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那串佛珠贴着她的皮肤,木质的纹理清晰可感。
停顿了两秒,宗沂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将街头的霓虹和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更淡的、属于晏函妎身上的香气。
代驾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晏函妎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歪靠着,头几乎要枕上宗沂的肩膀。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有那拨动佛珠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一下,又一下,未曾停歇。
宗沂坐得笔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手腕上刚才被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压迫感,以及,那串檀木珠子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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