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幼时初见(1 / 3)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师云鹤一般大的小姑娘,领着一个与师寒商等人高的小男孩,与他们一样,亦是满脸泪痕难干。
那对姐弟显然也已经看到了他们,含水的眸中亦是闪过一丝震惊和错愕。
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人越来越多,旁的人哪怕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见到此景,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金陵城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寻常家中闺女出嫁,路上若是红事遇到了白事,那便红事先让,意味着“逝者为大”。
若是红事与红事遇着了,那便是天官赐福、喜事成双,是天大的喜事。两家新郎官要以喜诗相对,若是对不上的,便要礼让对上的人家先走。
礼尚往来、公平公正,讨得也是一个好彩头。
可如今,竟是白事与白事撞了,这就难办了!
这可真是前无古人、百十年来的头一遭,街头路人见状都不免咂舌,心下叹惋,只道这两家真是倒了大霉了!
家中有丧已是不幸,这番露天雪地送殡,更是雪上加霜,可如今送葬路上,竟还遇上了“拦路虎”,当真是天不垂怜啊!
此番场景从前谁也未见过,谁也不知该怎么办!
师云鹤眸底瞳光闪烁,尚且年幼不知如何隐藏自己情绪的少年郎,咬紧了唇,宽大的孝袍之下,握着师寒商小手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彼时的小师寒商还不知道,他的兄长是在酝酿情绪。
一旁有人冷不丁出声道:“哎呦,这两家不会为了抢道打起来吧?”
这看热闹是一方面,真若闹起来,谁也不愿惹了一身骚。
小师寒商循声望去,是两个挽着菜篮子的买菜妇人。
“谁知道呢?”另一妇人低声回道,“你看看,这俩队伍前面都是俩半大的姑娘小子,真打起来啊,谁也讨不着好!”
“哎呦,还真是!”那妇人闻言,定睛一看,脸上忍不住露出几抹惋惜来,“害,真是造了孽了!怎么就死的是大的,平白留下两个小的呢?唉,这以后的日子啊,怕是难哦——!”
闻言,小师寒商垂了垂眸,只是默默转过头去,不愿再去听,只将兄长的掌心捏紧。
“诶?对了,这是哪家新丧?”
“你不知道?害,这不就是那——”|
“两位公子——”师寒商与师云鹤闻声转头,见是方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了。
那小厮跑的满头大汗,却顾不得擦,匆忙那麻布袖子抹了一把,就连忙一拱手道:“两位公子,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前方的送葬队伍,乃是······乃是······”
“乃是披靡上将盛长峰——盛大将军的送葬队伍!”
闻言,师云鹤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身体几不可察的一僵,忍不住追问道:“可当真?”
小厮忙不迭的点头,似乎怕他们不信,还特意转头借着棺木的遮挡,指了指那队伍前面的两个小身影,压低声音道:“公子,那便是长峰将军的一对儿女!”
师云鹤与小师寒商顺着小厮的手指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队伍前头的两人。
小厮先点了点那个大的:“那是长峰将军的长女。”
最前方的那个女子,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大,正侧耳听着属下人的汇报,面上表情看不真切。
小厮又点了点那个小的:“那是长峰将军的幼子。
另一个小男孩正死死抓着阿姐的衣角,半边身子都掩在女孩身后,躲着半天不肯出来。
察觉到目光,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来,看到两人,显然也是一怔。
沉默半晌后,两个小男孩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边的女孩已然弯下腰去,举起手来,对着对面人端端正正的一礼。
沉吟半晌,师云鹤也是颔首拱手,回了一礼。
起身后,少年少女稚嫩的脸上已然沾满风霜,师云鹤垂下双眸,沉思片刻,忽而扬声道:“我们让。”
一旁小厮诧异抬头,忍不住道:“大公子·····?”
师云鹤却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倘若今日遇着的,是寻常家的送葬队伍,那他们师家,必然不可能让。
他父亲师明至死于战场,为国捐躯、身先士卒,承千夫所指的指责与骂名,是金陵烈士,言他人不敢言之言,做他人不敢做之事,他父亲的殡葬在前,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万没有退让的道理!
不管世人如何曲折肖想,纵使有可能被世人诟病为“仗势压人”······他师云鹤都认了······
唯他父亲的尊严与风骨,绝不可退让半步!
可如今狭路相逢的,却偏偏是与他父亲一同出征,同样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的长峰将军······那依礼依据,便没了他逞强斗能的底气。
罢了,就当是承师家恭谦有礼的家训吧,若可为家族求得个好名声,也算是一点慰藉······
少年身上落满风雪纸币,泱泱大雪滂沱,已然快将少年坚挺的脊背压塌了······
好半晌,那少年才重新直起背来,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重复道:“盛将军为披甲上阵、背水一战,如今一朝殉国,乃是铮铮铁骨的英雄,如今相遇······也算是天意···我们当让。”
再吸一口气——
“放行——”
声音已是坚定无比。
小师寒商望着兄长低下的头颅,却是不解地望向前方,对面的一双小眼睛也正偷偷透过长姐的裙摆打量他。
半晌,仪仗微动,师云鹤牵着幼弟商岿然不动,眼睁睁看着队伍向后退去,却在退至两人身侧之时,听到一声稚嫩的:“停下!”
抬棺的伙计们骤然一顿,停下脚步来,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