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幼时初见(2 / 3)
好半晌,众人才从自家大公子诧异的目光中,看向了自家的小公子。
师云鹤惊讶地看向出声的小师寒商,却见男孩稚嫩的脸上沾了几点白雪,融化的雪片几乎要与男孩近乎苍白的肤色融为一体,就连小巧的睫毛上都落了雪迹,压得男孩睁眼都有些困难。
可男孩只是坚定地看向前方,一双尚且懵懂的琉璃瞳孔目不转睛,只是定定望向前方,眼底眸光坚定。
师云鹤不知小家伙在想什么,亦不知这是不是自家阿弟的一时贪玩,刚欲开口询问,却听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脚步与闷哼声此起彼伏,最后落下的,是一道沉重的闷响。
师云鹤原以为是自己的队伍未有听他们使唤,自己擅自挪动,谁料一抬眸,却是立时怔住。
对面的送殡队伍已不知何时退后了三寸,与他们的队伍后退的距离一样,遥遥相顾。
这一次,率先拱手行礼的,是小师寒商。
小家伙身形尚且不稳,学着兄长的样子拱手作揖,而另一边,盛月笙带着小盛郁离,亦是拱手回礼。
其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各退一步。
他们敬盛长峰是冠世枭雄,盛家也敬师明至是一代名师,故而无大无小、无尊无卑,你我各退一步,各行前路。
师云鹤瞳孔闪烁,忍不住望着对面两道身影许久,虽看不清样貌,却仍是心中微动,为大义,也为尊敬,故而举起手去,也是深深一礼揖下。
得了命令,嘈杂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的,要比之前的都更加高昂,更加整齐。
两方队伍同时行动起来,不约而同地转过方向去,狭路相逢的两方队伍背道而驰,就此向不同的方向前进。
此乃,师寒商与盛郁离遥遥相顾的第一次见面。
虽看不清脸面,却足以记在心底。
再后来,师寒商得陛下恩典,得以拜霍将军为师,习武练剑、强生健体。
而盛郁离得陛下特许,得以拜姜太傅为师,读书习字、滋养心性。
彼时的师寒商刚刚年满七岁,在迎着少年孩童们的“嘿哈——”声中,一步一步走进武院正堂,屈膝跪地,俯首贴礼,正式与霍大将军行了拜师礼,成为霍将军的弟子,练武场的一员。
拜师礼持续了很久,繁文缛节太多,师寒商都一丝不苟的完成了,直到礼成,霍将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怜惜地拍了拍他膝盖灰尘,又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乖孩子,既进了我练武场,拜了我霍印为师,那便算是我半个霍家人了!以后若有谁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师父,师父替你出气!还有你那帮师兄姐弟们,也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武汉子不知那些咬文嚼字的漂亮话,只知道捧着自己一枪热忱的真心讲直话,故而这番话听起来,实则有些粗鲁,却让那时的师寒商一暖。
小师寒商恭恭敬敬地抱了拳,坚定道:“定不辱师父照拂!”
再后来,霍印给他介绍了几位同门师兄弟,却唯独落了一人。
霍印剑眉一竖:“那臭小子人呢?!又跑哪去了?!”
几个师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无奈,霍印只得挥挥手,无可奈何道,“唉,罢了罢了,那混小子定是又跑哪贪玩去了!兰别啊,等下回师父再找机会与你介绍!”
师寒商点头应下。
直到一切礼仪完毕,走出正堂之时,天色已然将近日落了,习武场中的众孩童早已下学归家,方才的“师兄弟们”也全部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时茫茫偌大的习武场之中,竟只剩下了师寒商一人
小师寒商担忧兄长在家着急,匆忙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回府。
却在经过一方擂台之时,蓦然愣住。
那里有一人,身着劲衣练功夫,稚气未消的脸上却是与之年龄不符的坚毅,眸光坚定,一拳一拳,奋力弯臂向面前的木头人打去,满身衣裳早已被泪水浸透,满头大汗淋漓,可见其用力之猛,手背亦有血迹淋漓。
少年身姿已然初见雏形,一拳一腿都劲风四溢,迎着夕阳,神采飞扬,只此一眼,便落入心底。
而师寒商不知道的是,在不久之后的某个晨露熹微的早晨,那个少年拗不过阿姐催促,纵使万般不愿,也只得无奈背着小小包袱,踏入他所在的国子监中。
小盛郁离跟着引路的书童去了拜师堂,依着国子监的礼数,敬了茶,上了香,拜了姜太傅为师,繁文缛节令盛郁离头大,却又明白夫子与阿姐的良苦用心,只得按捺着性子一一做下。
从前盛郁离嫌霍将军啰嗦,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霍将军说话有多么言简意赅,论唠叨,要与姜太傅来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小盛郁离听的昏昏欲睡,恨不得大腿都掐青了,都难敌滔天的困意。
最终姜太傅无奈,只得摸着他的头,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唉,止戈啊,你定莫要辜负了你阿姐的一片好心,定要好好读书,知书明礼,将来出人头地,将来才不算埋没了你爹爹的名声······你若是有不懂的,就去问······”
“夫子,早课时刻快到了!”
见外面有人催促,姜太傅这才再迅速叮嘱了盛郁离几句,便匆匆忙忙带着书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盛郁离,他初来乍到,必是不熟悉监中布局走向的,让他自行去寻个闲暇的同窗或是书童,让对方带他在监中认识认识。
盛郁离明白姜太傅是担忧他迷路,便恭敬口头应下,却不愿真去麻烦监中同窗,毕竟他自由自在惯了,若真让人盯着他,倒还真有点不自在······
反正也不愿被唠叨管束,心道不就是熟悉一下环境吗?小爷他自己来就行!
故而一拍手,盛郁离便自己在国子监中优哉游哉地闲逛了起来。
国子监为皇室所建,资源环境自是没得说,盛郁离在里面转了转,觉得这也稀奇,那也稀奇!
却在听到那些学子们念什么“之乎者也”的时候,立时头大的很,满眼发晕,又隐隐有困意冒头,觉着这一方院墙跟天牢似的,真远不如校场里来的畅快自在!
于是他手脚并用,三两下跳上一旁树枝,想看看这般高的地方,能否看见院墙之外的风景!
蓦然一低头,清风拂面而来,带着青绿树叶划过眼前,前方是风景如画,盛郁离却不自觉低了头,视线蓦然被树下的一抹洁白身影所吸引。
那树下其实还有一面高墙,墙下人貌白如雪,一身白衣清冷出尘,正捧着书卷专心研读,分明也是个半大的孩子,眉眼之间,却比寻常孩童多了一丝沉稳冷静,反少了一丝童稚趣味。
可不知为何,盛郁离的眼神就是被男孩深深吸引,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