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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慕其静谧(1 / 2)

最后直到走出御书房,师寒商都刻意为与师云鹤说一句话。

甚至就连回府的路上,师寒商也是叫阿生多备了一辆马车,与师云鹤的车一左一右并排而行,却是始终沉默着没有丝毫交集。

到了府,师寒商看了师云鹤一眼,眼底瞳光闪烁,到底是一句话没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望着师寒商漠然离去的背影,师云鹤怔愣在原地半晌,知道这心高气傲的孩子是赌气了,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阿生在一旁看的急死了,忍不住道:“大公子,二公子他······!”

师云鹤却是一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他轻摇了摇头,“兰别是何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他自幼要强,就是不愿人将他看轻,他今日生气亦在我意料之中·····”

“唉······罢了,你先进去吧,帮我好生看着兰别,莫要叫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至于其他的······且等他消了气再说吧······”

“大公子···!”阿生还想再劝,却见师云鹤已经带着侍从往院中走了,只得无奈地一跺脚!

心道:这兄弟二人分明都为对方着想,殚精竭虑就为了受罚时能将对方摘出去!如今分明只要一人低头,矛盾便可迎刃化解,可他二人却非要这般别扭着,谁也不好过!

当真是让人难办!

而这对兄弟间的一切别扭,同样被另一个外人收入眼底。

当夜月上中天,屋中烛火摇曳,师寒商刚刚沐浴完出来,站在榻前更衣。

素洁柔软的外袍上身,带去皮肤上残留的水珠,师寒商例行公事地系衣带,纤长布料在手中百转千回,欲拉到以往的长度之时,手中长绸却如同滑蛇一般从他手心溜过——蓦然绳节松开,连带着整个衣带也垂落在两侧!

师寒商握着衣带的动作一顿。

这衣带何时变得这般短了?

缓缓低下头,师寒商的心脏却有些微颤,不知沉默许久,他才抬起手,抚上自己已有明显弧度的小腹······

他一向很注重自己的身材保养,幼时体弱,少时习武,当官后更是近乎苛刻的管理自己,从未有过发胖的痕迹。

可如今······他劲瘦的腰腹之处,那里原本线条分明的纹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感光滑的隆起,在他如今毫无遮掩的状态下极为明显,而在这“突兀”的隆起之下,是一个已然有了灵识的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莫名让师寒商心脏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纵使他早已经接受了,他身体之中怀有一个孩子的事实,可是从前的师寒商,一心想着反正最终也不会留下这孩子,故而除了孕中反应明显之时,他都一向不曾在意腹中的小家伙。

甚至因为觉得别扭,师寒商还会下意识地忽略自己身体的变化,每每沐浴完都立马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也从来不曾多去注意腰围的变化。

那时的他总在心中找借口,心道自己只是为了提高效率,想要尽快投身于政务之中,这才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般琐碎之事上,身为宰相,自当以身作则······

可他内心之处分明清楚······他不过是在逃避内心的震动,逃避他腹中当真有一个生灵存在的事实······

仿佛只要这样,便能让他心中的愧疚感少一点,亦能让他将会抛弃···甚至杀死这个小家伙的罪恶感,能够消解那么一星半点,尽管那只是掩耳盗铃······

他到底还是动摇了······

“唉······”师寒商双手都覆在肚子上,心中苦笑无奈。

而这还是第一次,在他确定了要生下这个孩子之后,第一次如此具体的、细致的感受他的存在······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这孩子便满五个月了,妇人十月怀胎,再过同样的岁月,他的孩子便会出生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孩子······

想到这,师寒商的心头柔软几分,皱起的眉头也平缓几分,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肚子,心中那一点刚被压下的忐忑之感却再次冒起芽来······

不知是不是师寒商的错觉,他总觉得他的肚子······好像比寻常怀胎五月的妇人的要略小一筹······

且自从他与盛郁离彻夜长谈那一夜,定下决心要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这小家伙就仿佛哭闹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向往已久的玩意儿一样,瞬间“偃旗息鼓”,许久才会在师寒商的肚子中“大施拳脚”一次,平日里都如同酣睡的猫儿一般,许久才会偶尔“转个身”、“动一动”,来向爹爹彰显自己依然生机勃勃的存在······

可就是这般的风平浪静,才让师寒商倍感担心······

师寒商不了解女子有孕是何模样,脑海中仅有的几丝了解,也不过是从同僚对自家夫人有孕时的或是喜悦或是抱怨的描述之中,得到的半知半解的一点点。

彼时的师寒商还总以为“娶妻生子”这件事情,离自己还很遥远。

他一心向朝堂,为国为民,从不愿让这种风月之事分断自己的思绪,兄长催促也是一拖再拖,却从未想到,他的孩子会来的出乎意料又迫不及待,打的他毫无准备的双亲一个措手不及!

心脏如被一块温柔的软布拂过,师寒商摸肚子的动作再轻柔几分,仿若触碰什么至娇至脆之物,生怕多用力一点,都会伤到外物包裹下柔嫩的小家伙······

师寒商想起他刚有喜时曾做过的那些“危险”事情,夙兴夜寐批阅奏章、闻鸡起舞习武练剑,骑马射箭参与秋猎,还有······和盛郁离那一场有惊无险的斗武······

心脏就不免一跳,心中忧虑更加重几分。

师寒商忽然很后悔小时候没有与宋青一起去学医。

倘若他那时不与盛郁离较劲争先,在学业之余还可有空闲去学一门技艺,那么再遇到今日这般境况之时,便能不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了······

可若真是那样,或许他与盛郁离便没了那么多交集,或许······就没有这个孩子了······

正想着,忽听身后传来“咔哒”声响,脖颈一阵幽凉,冷风倒灌之声倒灌入耳中,却仅仅只是一刻,就立马被人给用力盖回了窗外。

紧接着,便听一道熟悉无比,带着笑意的清亮之声响起:“你怎的站在榻前发呆?”

师寒商瞬间清明,意识到自己还正“袒露胸怀”,于是赶紧将两边衣物一拢,迅速系起衣带来!

可不知是不是师寒商太过着急,他慌到连握着衣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系了好几次都未有成功。

身上的锦缎衣带如同狡猾的细蛇一样,钻入他精心设计好的孔洞之中,又灵巧溜滑的钻出去,几次三番下来,师寒商耳尖都因着急而有些发红。

正心中着急,却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便见一双带着臂袖的长臂环过他身侧,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在他身前接过衣带,三下五除二迅速交缠在一起······

绳索蓦然收紧之时,师寒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连带着心脏也跟着停滞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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