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羁魂(下)(1 / 3)
岁月于她而言,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清思殿的灯长明不熄,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知今夕何年。
夜里睁开眼,看到他坐在榻边,阁中灯火幽微,但窗外月光如雪。
见她睁眼,他立刻俯身过来,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半晌后轻轻舒了口气,叹道:“你想护着谁,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她疑惑地皱着眉,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右手顺着她的腰肢滑下,在大腿内侧轻轻捏了一下,她痛得绷直了腿。
“原来你知道疼?”他收回手,神色中满是无奈。
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探手去摸索,发现那里裹着厚厚的面纱,好像有一道伤口。
“以后别再犯傻了。”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声音沙哑,带着恳求,全然没有应有的威严。
她望着他,心口那股莫名的绞痛又悄悄漫上来,却被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盖了过去——是贪恋,依赖,和不由自主地沉沦。
在这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万事皆空,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她撑坐起身,微仰着头温柔地注视着他,看到他眼睛深处的哀恸时,隐约明白了什么,轻轻揽住他柔声道:“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不由得把住她肩后倾几分,带着些许警惕,沉声道:“你说什么?”
她眼前浮现出那个纤细干净的少年,脸上覆着漂亮小巧的面具,有着挺直的鼻梁、柔嫩的红唇、纤巧的下颌以及细瓷冰玉般的肌肤。她看见他弯腰掬起一捧雪,正为庭中雪人修整发髻。
他的双手冻得红彤彤,像浸润在胭脂中的白玉。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且匀称。她看着他将一枝梅花簪在雪人的发髻上,她捡起另一枝递了上去。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她却握紧了花枝,连同他的指尖。
他激动难耐,颤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鬼使神差般笑了笑,亲昵地靠在他怀中,娇声道:“殿下果真长大了。”
扣在肩头的手蓦地捏紧了,她不适地皱眉,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听得她心里发酸,甚至有些不忍。
可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她想起他从背后抚摸她的肩胛骨,孩子气般问道:“这是你的翅膀吗?”
如今他终于长大,不再像从前那般幼稚,她既欣慰又有些怅然若失。
“殿下啊,你是我的夫君。”她说着愧疚地低下头来,满怀歉意道:“以前你总叫我回头,可我就是听不进去,心里总想着别的男人,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毕竟他已娶了妻子,我应该把他忘记。我答应你,我们以后重新开始,我会为生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孩子……”
他的身体如冰雕般凝固了,就连呼出来地气也泛着霜意。
她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来,纳闷道:“殿下……是不是我回心转意太晚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颤抖如风中秋叶,就这样一点点退到了黑暗里,直至销声匿迹。
她眼睁睁望着如此诡异的情景,不寒而栗,失声喊道:“来人、来人……掌灯!”
连月光都消失了,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惊叫着追了出去,最后跌倒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原来他又回来了,她惊喜交加,紧紧抱住他道:“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提……”
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他缓缓俯身吻住了她的眉心。
不是掠夺,不是占有,是柔情似水的依偎。
他
的唇微凉,却带着能将人烫化的温度,轻轻辗转,细细描摹,把她所有的惶惑、不安、恐惧,全都一点点吮尽。
她下意识地环住他,将脸埋进他颈间。
那里有他独有的气息,清冽如霜雪,幽香如梅魂。
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脊背,力道轻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从肩颈一路往下,指尖所过之处,燃起细细密密的颤栗。
她浑身发软,只能更紧地攀着他,将脸埋得更深,呼吸渐渐乱了。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喃,气息拂过耳廓,泛起一阵酥颤。
他吻她的耳垂,吻她的锁骨,吻她的指尖,带着绝望的深情。
“你说要给我生个孩子?”他在她耳畔呢喃。
她忍不住轻颤,神智依旧混乱,但身体却诚实地依偎着他,贪恋着,沉溺着,沦陷着。
在他带来的癫狂极乐中,她彻底迷失了,最后在他哼唱的小曲中陷入沉睡:
家在蓬莱山下住,乘风时到尘寰。
双凫偶堕网罗间。
惊容凝粉泪,愁鬓乱云鬟。
人世风波难久驻,云霞终反仙关。
虚无仙路拥归鸾。
却随烟雾去,长向洞天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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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她妹妹的少女再来探望时,她才恍然记起,曾有个不速之客闯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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