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心结(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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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汝临盆之期,愚兄必竭力周旋,奏请入京述职。纵隔千里,亦当奔驰。
朔风虽劲,然热血如沸。珍重万千,盼赐回书。
兄郑云岫手书
永安六年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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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绛在灯前僵坐良久,这封家书像一块巨石般,沉沉的压在他心头。
他与郑云岫素未谋面,可不知为何,从字里行间却看到了江王的身影。
重重疑云盘踞在心头,让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郑鹤衣当年如何开罪了高家?兄妹又因何生龃龉?
他们那般亲密无间,怎么就狠得下心送她回京?执念痴妄又是何意?
这封家书远超一般兄妹的范畴,其谆谆善诱、拳拳深意、怜惜宠溺更像父亲、母亲乃至……
他吃了一惊,不由汗湿重衣,心脏被莫名的恐惧攫住,越不敢深思,那可怕的念头越是往脑海里钻。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郑云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当他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榻沿。
犹豫良久之后,他将那叠烫手般的宣纸重又放在她身前,拿起她的手准备压住时,却发现她掌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去窥探,那样只会更伤心,但他实在忍不住,还是鼓起勇气扳开了她的手指。
看清她掌心那枚苍白的狼髀石时,他感到双眼一阵刺痛。
犹记得新婚当日,她和他行礼谒庙时,始终怀着那块粗糙丑陋的破石头。
而他满怀深意,送给她的血玉双鹤佩,却被她丢在妆奁的角落。
他深吸了口气,心头恨怒交加,还有说不出的酸楚,对自己的厌憎,以及似乎永远无法平息的狂躁。
她从早上
收到家书便开始欢呼雀跃,一整天都笑逐颜开,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抱着,而这样的柔情蜜意,却很久没有对他表露过。
呆立良久之后,他终究没有惊动熟睡的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丽正殿后,他立刻唤来刘褚,沉声吩咐道:“趁着辽东使者还未返程,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见他神色如此凝重,刘褚也不觉紧张起来,忐忑的问道:“何事?”
“查清楚郑鹤衣回京的缘由,无论用什么手段。”他神色阴郁,眸光晦暗。
刘褚听的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道:“这还用查吗?郑舍人不是说过吗?年岁到了,所以回京举办及笄礼,也顺便张罗婚事。”
李绛忍不住冷笑出声,“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其中大有文章。”
刘褚惴惴不安道:“求殿下明示。”
李绛喉头一窒,脸色不由泛红,斟酌半晌道:“大约和高家有关。”
刘褚没反应过来,纳闷道:“哪个高家?”
李绛没好气道:“还有哪个?郑云岫的岳丈,平卢节度使高铭。”
刘褚恍然大悟,正要告退时,李绛却又将他喊住,犹豫着道:“此时关系重大,尽量不要假手他人,你能自己出面最好。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她当年在辽东的情形,以及他们兄妹……关系如何。”
最后几个字像是有些烫嘴,他几乎是飞速说完。
刘褚一一应下,心事重重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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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使者离京前夜,驿馆专门为他们设宴饯行。
酒酣耳热之际,陪同的官员依次退下,换了一位神容和蔼面白无须的锦袍老者,不仅带来宫中佳肴,还领了乐师和舞姬助兴。
得知他是太子妃特意派来犒赏大家的,众人皆大感惊异,其后便赞叹不已。
随着乐声响起,负责护送车队的靺鞨子弟们纷纷下场起舞。
在刘褚看来,除了文士模样的录事参军,其他几名校尉根本不在话下。
他便指使两名美貌舞姬缠着那文士推杯换盏,自己借机去探那几个粗豪武人的口风。
三杯美酒下肚,那些人都面膛通红,激情澎湃,一个跟着一个打开了还瞎子。
“您老既是太子妃的亲信,竟还不知道她和我们将军的关系?”姓胡的那名校尉扯着嗓子,一脸惊讶道。
刘褚立刻接话,“想必不甚和睦吧,从未听太子妃主动提过。”
众人不觉面面相觑,另一名姓刘的校尉大笑出声,“他们要是不和睦,这世上就没有和睦的人了。”
“哦,此话怎讲?”刘褚立刻做好奇状,一边斟酒一边问。
有两个人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只低头喝酒,其中一个却有些按耐不住,一脸激动的问道:“您老知道安东都护高公吧?”<
“平卢节度使兼领安东都护及营、辽、燕三州的高公,天下谁人不知?”刘褚纳闷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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