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邂逅(1 / 2)
郑鹤衣隐身在廊柱后的阴影里,等了半晌,却不见里边亮起灯火,也不见有人走来。
大约他也不是夜夜留宿在此?一念及此,她便不敢久留,生怕于氏又出来寻,只得失望折返。
正待抬脚时,隐约听到窸窸窣窣之声。
她的双脚登时钉在了那里,循声望去,就见长廊尽头一抹微光正缓缓移动。
一名青衣阿监提着灯笼缓步走在前头,那个熟悉的身影落后两步,手中把玩着一支紫竹笛,面上虽有倦容,眉眼却温煦可亲。
走到门口之后,他便摆手低声道:“不用侍候了,你回去吧!”
小阿监满面欣喜,躬身道:“多谢大王。”随即躬身告退。
他略站了站,抬手推门时似有所觉,不由得转过头,朝她藏身之处望来。
她猛地缩了回去,脊背紧紧贴着冷硬的柱子,心脏几乎撞出胸腔。
月光静静流淌,伴着一声叹息,丈许外的那两扇门最终合上。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无比落寞。明日之后,她和李绛将“冰释前嫌”,成为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
他一定会对她的妥协嗤之以鼻,很可能再也不会理她。
她本来想提前向他解释,但她迈不开那一步,到底不是病中昏聩神志不清的时候,哪能再轻易认错人误闯?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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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诊如期而至,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郑鹤衣果真有了“喜脉”,午后东宫的仪仗队便到了兴庆宫外。
她去拜别太皇太后,阖宫上下都来向她道贺,受到这种喜庆氛围的感染,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似乎一切都是真的。
登辇之时,她才觉得心里空落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欢送的众人,竟在人群后边看到了轻袍缓带的江王。
但他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眼神更是锋芒毕露,她既茫然又诧异,甚至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恨意。<
但她并未觉得难过,反而有些窃喜,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受折磨吧?
郑鹤衣回到宜春宫后,郑云裳就秘密搬到了正寝后的小阁。
所有送给太子妃的补品汤药,自然也都经过她送到了那道门前。
李绛偶尔会来陪她用膳,但从来不会留宿,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大概也没有夫妻情意可言了。
他有时会顺道去看郑云裳,每当这个时候,于氏便劝郑鹤衣回避,说是为了保留点体面。
但她在外做戏已经够烦了,在家里当然要由着性子来。因此只要李绛进了小阁,她便命人将绣墩搬到门口,坐在那里把玩小弓,时不时朝远处屏风放一箭。
李绛去的时候,槅门从来不关,因此破空之声极其尖锐,郑云裳一听到便吓得瑟瑟发抖。
他看不过,却也不便指责,毕竟这是她的地盘。他如今自不可能再对她动手,无论她怎么挑衅,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再到后来他索性不过来了,仿佛忘记了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
姜尚宫安排了可靠的老宫人贴身照顾郑云裳,因此这些倒不用郑鹤衣费心。
昔日曾听过有关母亲的流言,据说她曾鞭笞过父亲带回来的身怀六甲的胡姬,她自己的脾气未必就比母亲好,可奇怪的是遭受同样处境时,她却远比想象中要平静。
可能当日去丽正殿找李绛便已经发泄过了,也可能他们成婚不久,并没有多深的羁绊,而且他毕竟是太子,两人又不是爱侣,她自不会对他太过于苛求。如今走到这一步,再正常不过。
她并未刻意打听他的行踪,可总有人来汇报,读书和公务之外,左不过就是找宋驸马等纨绔厮混,斗鸡走狗,宴饮游乐。
郑云裳的小腹渐渐隆起后,于氏便按照郑鹤衣腰腹的尺寸,亲手为她缝了一只可以填充丝绵的小垫子,出门时便系在外衫里。
她的背伤早就痊愈了,但皮肤伤留下一道细长的浅粉色疤痕。
而李绛的脖子也落了道疤,可能他皮肤白嫩,因此显得触目惊心,他为了遮掩,便常
穿交叠式高领的软缎披衫,她每回看到心里都无比畅快。
她不能再由着性子去骑马,便专门腾出一间宫室养花,什么品种倒是不挑,只要绿叶白花就行。
因着“养胎”之故,自不便四处走动,东宫一应事宜都交给女官们打理,她便也没了去将作监的理由,而江王更不可能随意出入东宫内闱,所以他们再也没见过。
但越是离得远,她越是安心。
终于将窖藏的香丸取了出来,虽不及他衣上的气味,却也有八分像,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仲秋。
因为太皇太后八十寿诞在即,因此这一年的中秋宴在兴庆宫举办。
花萼楼中宫灯高悬,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太皇太后高踞主位,左右婢媪环侍,花团锦簇。太子夫妇的席位坐落于东首,其后是诸王及公主夫妇。西首则以贵妃为尊,其他妃嫔按品阶依次排列。
郑鹤衣面前并无酒水,而是以温补的寡淡饮品代替。
开宴之前,她无疑是场中焦点,几乎所有嘉宾都来殷勤问候,李绛则扮演贤夫,体贴入微地扶她入座,亲昵地揽着她向其他人微笑致意。这些举动起初都觉得生硬,可慢慢地竟也习惯了。
别说是和他演恩爱夫妻,就算学郑云裳走路,她也能学的惟妙惟肖。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喧阗。
宴会的高潮应该是柘枝舞,身姿曼妙的胡姬和着乐声旋转如飞,万千金铃齐声作响,引得满堂喝彩。李绛转头与驸马宋殷低语,高领披衫掩住了颈间伤疤,却遮不住两人之间的疏离。
郑鹤衣摩挲着腰间镂银香球,忽觉胸闷气短,烦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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