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东宫怨偶 » 第140章相杀

第140章相杀(1 / 2)

裂帛声响起时,虎口也被磨破了皮。郑鹤衣却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气喘吁吁地撕扯着,像是要用这锐响来掩盖心碎的声音。以前只当他是在做戏,就和郑怀瑜侍寝那次一样,可他居然来真的?

于氏立刻冲上前,一把抱住郑鹤衣,将她双手紧紧夹在腋下,冲着惊惶的宫人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退下?”

宫人们慌忙鱼贯而出,殿内只剩满地狼藉。

郑鹤衣在于氏怀中剧

烈地颤抖,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难以控制的呜咽。

方才的暴烈动作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疲惫。

“他……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她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在我宫里……在我眼皮底下和别人……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

于氏慌忙捂住她的嘴巴,用力拍着她的背,沉声道:“太子妃,冷静点,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敢说出口?”

郑鹤衣伏在她肩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于氏拥着她,将她搀扶进内室坐下。

她抬手狠狠了把汗,力道大得几乎蹭破皮肤,用自嘲的口吻呢喃道:“我以为他带人回来,只是为了刺激我……所以我才没当回事……还在心里笑他幼稚……可他……却真当我大度?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傻子……”

于氏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神色焦灼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个孩子……要是女儿倒也无妨,若是儿子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庶长子也是长子,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将来的孩儿考虑。”

郑鹤衣忽然瞪大了眼睛,语气狰狞道:“狗屁孩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他生。”

于氏愣了一下,低声道:“那您是想……要和离?”

她却立刻摇头,恶声恶气道:“谁也别想让我退出,我是明谋正娶,告祭过宗庙的太子妃。他就算和别人生再多孩子,到头来都只能算我的。只要有我在一天,他的姬妾儿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我的奴婢。”

于氏望着她因仇恨和愤怒而显得狰狞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身为傅姆,她对郑鹤衣有太多不满,且责大于爱。

可平心而论,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长不大的可怜孩子。任性固执,我行我素,却偏偏被拱到了驾驭不了的高位。

“您太累了,”她尝试着想为她宽衣,“还是睡会儿吧,等养好精神咱们再从长计议。”

郑鹤衣却一把推开她的手,深吸了口气,转头望着听风阁的方向,踉跄起身道:“一大早的睡什么觉?我要梳妆更衣!”

于氏慌忙拦腰扶住,苦口婆心道:“这种时候,可别去自讨没趣,万一她动了胎气,或受了惊吓,您就摘不清了。”

“我才不去听风阁,我要去丽正殿。”她没好气道:“向太子殿下贺喜。”

于氏轻舒了口气,搀着她叮嘱道:“这事也的确得您通知,切记有话好好说,语气可别太冲……”

“他做了这样的事,还想让我好好说话?这辈子都不能够了。往后余生我要做毒妇、疯妇、泼妇、恶妇,让他一天都别想安生。”她紧咬着下唇,语气森然,眼底翻涌的凶戾让于氏心惊肉跳。

再大的怨气和愤怒都有消散的时候,于氏想着不如拖延一会儿,先等她冷静下来再出门。反正她都打点过了,太医不会贸然道出真相。

郑云裳即便自己有所察觉,也不敢乱说,毕竟她出身卑微,且无名无分。而且一向循规蹈矩,从未出过宜春宫。

于是便唤人来,说太子妃要盛装出行。

郑鹤衣也有此意,她此刻神情委顿,憔悴不堪,确实需要华服严装来壮壮声势。

李绛一向不喜浓妆艳抹,她就偏要遍施粉黛去恶心他。<

**

及至妆成,已将近晌午。

再看镜中人影时,郑鹤衣有刹那失神。

不像活生生的人,更像神龛上锦绣包裹精雕细琢的华美礼器。

厚厚的铅粉掩盖了泪痕和瑕疵,也遮住了属于人的表情。

黛眉细长锐利,直飞入鬓,带着凌厉的决绝之气。眼窝上晕染的深檀色妆粉,衬得眸光幽深如寒潭,再配上朱色面靥和凄艳斜红,整个人就像出鞘的剑,带着凛然的杀意。

她的发鬓抿的油光水滑,就连新生的那丛短发,也都一丝不苟地纳入了高耸的惊鹄髻。

金玉花钿围着发髻底座闪烁,四支金镶玉衔珠步摇钗分插两边,钗首是展翅的凤鸟,凤口衔下数串浑圆莹白的珍珠流苏,直垂到肩。

只要微微偏头,珠玉便会撞出泠泠碎响。

她展开双臂,有些骄傲地欣赏着朱红织金鸾鸟纹锦上襦,领口袖缘密绣着繁复的缠枝宝相花,比民间的婚服还要耀眼华丽。

八幅碧色缭绫裙逶迤曳地,行步之间如碧波荡漾,一条泥金银绘云凤纹轻容纱披帛绕过手臂垂落身后,随着微风拂过,像柔软的霞光。

蹬上嵌珠翘头重台履后,至少背负了几十斤,这身行头可不适合打架。她得控制住脾气,真要动手就去校场见真章。

一行人逶迤出了宜春宫,一路上遇到的宫人无不瞠目结舌。

来到丽正殿,恰逢李绛从崇文馆回来,正准备更衣用膳,听到内监通报太子妃求见时,他颇有些纳闷。

郑云裳都入宫多久了,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世上哪有这么迟钝的人?

他复又整好衣襟,饶有兴趣地转了出来。抬眼看到冉冉进来的身影时,有一刹那的目眩神迷。

她的打扮实在有些于诡异,妆容近乎妖冶,配上面无表情的脸容和空洞的眼神,走过来的仿佛是一具精致人偶,让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你……”李绛定了定神,不满地皱眉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来给殿下道喜,可不得隆重一点?”重台履每迈出一步,便会发出“咚”一声闷响,鼓点一般敲击在李绛耳畔,他不觉有些心慌,疑惑道:“道喜?何喜之有?”

“恭喜殿下,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为人父了。”她拱手一礼,笑的有些瘆人。

李绛一头雾水,下意识瞥向她的小腹,随即立刻收回目光,沉下脸道:“无端说什么疯话?”

“你瞧我的肚子做什么?”她有些夸张的大笑出声,“我要是有了,可是得藏着掖着,哪里敢声张?”

上次缠绵还是花朝节之前,一想到这话的弦外之音,他便怒火中烧,低斥道:“郑鹤衣,你吃错药了吧?”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