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诅咒(1 / 2)
帝妃得知噩耗后皆悲伤不已,一面敕令风光大葬,一面严惩近侍随从。
崇宁郡主无子女,生父一脉已断,故由叔父江王李昙主丧。
东宫詹事府协同太常寺、京兆府调度事宜,尚宫局掌内闱奠仪。
郑鹤衣身为太子妃,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因此提前获得自由,跟着姜尚宫熟悉丧礼流程。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长安城天气渐热,长乐殿灵堂中,冰盆与香药交织,森冷中透出一股清冽。
崇宁郡主的墓室早在先父陵寝旁预留,多年前就由将作监修造妥当。自她薨逝,江王便以将作大匠的身份数次亲赴陵寝,督令工匠营造打磨,不到十天便彻底完工。
依本朝宗法,郡主祔葬父陵名正言顺。其母早逝,也已陪葬亡夫身侧。
发引后郡主灵柩出长安,直入皇陵兆域,于先父陵寝之侧、生母墓旁落葬。
几乎所有人都将崇宁郡主的死视为意外,可郑鹤衣心里却七上八下,此事实在太过蹊跷,她可能的感觉是有人故意为之。
思来想去,最可疑的当属贵妃。
她和崇宁郡主已撕破脸皮,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将来必有一战。无论谁先动手,都得贵妃来收拾烂摊子。
贵妃的狠辣果决早有耳闻,难保她不会为了长远安稳出此下策。
还有一个人……便是江王。
可要是他的话,那就太可怕了,郑鹤衣根本不敢深思,甚至因为心里有鬼,吊唁和发丧期间,都不敢抬头看主持仪式的他。
她极力想要避嫌,以至于旁边的李绛看见了,忍不住笑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压根就没看你一眼。”
见她大惊失色,他才漫不经心道:“凭你一人之力,绝不是那头野猪的对手,我知道他搭了把手。但在他看来,和救猫救狗没什么区别。”
真是这样吗?但愿如此!
她以前对他无比好奇,可如今却不敢窥探他的内心,也许一切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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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郡主入土的这晚,郑鹤衣失眠半宿。寝殿有两层窗寮,外间为窗,里间为寮。
因怕夜里闷热,宫人便将绮寮半掩。
半睡半醒之时,她听到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窗棂。接着帐幔簌簌作响,恍惚间竟似鬼魅低语。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竟看到一片巨大的黑影映在帐幔上,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什么人?”她挣扎着想发问,但喉咙竟发不出声音。
“太子妃真是贵人多忘事。”耳畔响起森冷的女声,她不由呼吸急促,汗毛直竖。
榻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依稀正是头破血流的崇宁郡主,她的脸容早就扭曲,发丝如凌乱的水草般垂落,血水顺着发梢嘀嗒落下。
她浑身都散发着幽幽绿光,狞笑着俯下身来,声音粗哑可怖:“郑鹤衣,我虽然死了,但却能在九泉之下,与疼我爱我念我的耶娘团聚。这般人生乐事,却是在阳间的你求之不得的。”
郑鹤衣浑身僵冷,像是魇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逼近,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脸上。
但此刻的她已然忘记了恐惧,只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
崇宁郡主见状狂笑不止,笑声尖锐刺耳,神情便如生前一般充满嘲讽:“而你死的那天,黄泉之下可有爱你念你的人等待?世间又有谁会为你心碎?你的父母是人尽皆知的怨侣,而你和李绛偏也步了他们的后尘。你的余生岂会有幸福可言?你就算活一百岁,也只能守着空荡荡的寝宫,与孤独、愤怒和幽恨作
伴,到死都是个可悲的怨妇!”
恶毒的话语像诅咒一般,深深扎进了她的血肉。
不,不是这样的,这怎么可能是她的人生?
但她却无言以对,因为她根本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浑身颤抖,泪如泉涌,哭的撕心裂肺,而崇宁郡主的鬼魂则在耳畔狂笑……
郑鹤衣惊醒过来时,发现冷汗湿了重衣,哭的嗓子都哑了。
值夜宫人分立两边,焦急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心口绞痛,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缓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鬼魂已经消失了,但她所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踩在她的痛脚上。
父母离心,夫妻陌路,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不会有人等她、疼她、念着她。
孤独像潮水般涌来,无助和惶恐快要将她淹没时,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如花笑靥。
“阿碧……”她抱膝而做,呢喃道:“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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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未晞,晨风掠过檐角的回声像凄厉的鹰啼。郑鹤衣倚在窗边,掌中狼髀石已经握的有些湿热。
司闺进来后,见她仍在发呆,便垂手候着,等她回过神时,才关切的问道:“太子妃昨晚没睡好吗?妾身看您精神似乎有些不济。”
她勉力一笑,低声道:“路上鞍马劳顿,所以睡得不太安稳。”
闲话几句后,她便吩咐道:“我想见薛家娘子,你去安排一下吧!”
司闺有些迟疑,上个月两人还蜜里调油似的,可薛成碧来东宫后,太子便鲜少登门,郑鹤衣则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如今夫妻俩形同陌路,要是再接薛成碧来,只怕……
“有何难处吗?”郑鹤衣纳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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