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恶名(1 / 2)
话音未落,郑鹤衣便像一头被愤怒的豹子,猛地扑了过去,动作迅捷如闪电,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已如铁钳般狠狠扼住了崇宁郡主的脖颈。
多年养尊处优,崇宁郡主的体质远不及常人,几乎一招就被制住。
她不敢相信瘦小的郑鹤衣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挣扎之间面红耳赤,钗横鬓乱,全然没了平日的体面。
“放开郡主!”近侍如梦初醒,尖叫着冲了过来,却慑于太子妃的身份裹足不前。
郑鹤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狰狞脸孔,耳边轰鸣着野猪的嘶嚎、崔令姿癫狂的笑、郑怀瑜惊恐的哭,还有贵妃毫无温度的教诲……
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挣扎,都凝聚在这十指之间。她的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剧烈颤抖,指节捏得生疼,却丝毫不肯放松。
崇宁郡主手舞足蹈间踩到了垂落的披帛,一个踉跄往后栽倒,这下子反而救了她。
两名女官趁着郑鹤衣分身之际,死命扑过去抱住了她,其他人则扑过去将头晕目眩几近窒息的崇宁郡主重重护住。
东宫众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于氏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听到郑鹤衣的怒吼才回过神,急忙带人冲上去撕扯长乐殿女官,将她从中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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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绮殿。
崇宁郡主神情委顿,声音沙哑,脖颈上的瘀痕历历在目。
对于她的哭嚎和控诉,贵妃自不能视而不见,毕竟青天白日,有的是证人。
但诚如郑鹤衣所料,太子妃的优越身份,足以让她得到不啻于崇宁郡主的特权。
既然崇宁郡主作恶不用付出代价,那她行凶自然也是同理。不过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她又没死,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出来让外边看笑话?
崇宁郡主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自不肯善罢甘休,“娘子偏袒儿媳,不愿为臣妹主持公道,妾身只有去太庙,向先父灵前哭告……”说罢泪如雨下。
这如何使得?贵妃不觉变了脸色,转向跪在一边的郑鹤衣,呵斥道:“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玩闹归玩闹,怎能下这么重的手?郡主虽是堂姊,可论年龄做你的长辈绰绰有余。”
崇宁郡主没想到贵妃表面严厉,却将性命攸关的事说成孩童的玩笑打闹,顿时练都气青了。
贵妃知道她不服气,命令殿中闲杂人全都退下,只剩下她们三人时,她才沉下脸问郑鹤衣:“太子妃,真如郡主所说,你想取她性命吗?”
郑鹤衣当然不会承认,“她恶言相向,故意刺激我……我一时冲动这才……行为失控。”说着抱头做懊悔状,像是痛苦难耐。
贵妃对于她的旧伤一直心存愧疚,此刻不由得心就软了。
“崇宁郡主,你是否曾言语过激?”
这种事儿无法抵赖,毕竟两方随从都听的清清楚楚。
崇宁郡主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底气顿时弱了下去。
贵妃开门见山道:“孰是孰非,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儿臣知罪。”郑鹤衣低声道。
崇宁郡主不敢置信地望望她,又望望贵妃,难道真要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何罪之有?”贵妃转回去落座,语气不耐道。
“元宵那日,儿臣与郡主发生口角,并……狐假虎威,借您的名义压了她一头,以致她怀恨在心,这才勾结对儿臣心怀不满的崔郑二昭训,蓄意报复……”
“简直信口雌黄!”崇宁郡主嘎声喊道,因太过激动扯痛了声带,忙抚着咽喉低低咳嗽。
“你先别急,让她把话说完。”贵妃别了她一眼。
郑鹤衣继续道:“这事说起来,也怪儿臣失察,没能管理好东宫后院,这才给了郡主可乘之机。诚如娘子所言,这些都是家事,本就不该声张,传出去有辱皇家声誉。”
这番话半真半假,竟让贵妃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概没想过她会开窍这么快。
崇宁郡主则哑巴吃黄连,正待辩解,却被贵妃打断,“这点小伎俩,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吗?何况证据确凿。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做出这般糊涂的事?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万幸老天保佑,没有酿成大祸,否则不仅你自己难辞其咎,还要连累令尊胜败名裂。”
“娘子……”崇宁郡主清了清嗓子
,满面震惊道:“您真要……”
贵妃瞪了她一眼,转向郑鹤衣道:“你虽是受害者,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善后,怎么能做出这般悖逆之举?万一郡主有个三长两短,你罪责难逃。”
郑鹤衣低头不语,表面诚惶诚恐,心里却很平静。
“郡主纵然有错,可你因为太子妃,擅闯长乐殿伤人,眼中还有宫规吗?从今日起禁足两个月,每日学习规矩礼仪,不得松懈。太子妃,你可服气?”
郑鹤衣扁了扁嘴,小声问道:“那——她呢?”
崇宁郡主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
“你今日虚惊一场,也该回去好好静养,本宫会命御医去看诊,这两个月,你就静思己过吧!”贵妃语带警告道:“若再兴风作浪,本宫就将上回的案卷交给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会审,即便你符合八议,可减免罪责,但是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崇宁郡主额上冷汗直冒,缓缓跪下道:“妾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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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专门思过的房舍,位于宫苑深处,比起宜春宫自是简陋狭小,但却和她在郑家所住的小楼不相上下。
院外鸟语花香,偏僻幽静,适合修身养性。
除了于氏和舒宁外,仅留下两名粗使宫人,郑鹤衣这一住就是个把月。
她遇袭的案子交由东宫内坊局秘密审结,为顾全皇家颜面,案卷隐去崇宁郡主相关,以崔令姿为主谋定谳。
崔氏蓄谋刺杀太子妃,属谋逆重罪,虽已身死,仍追夺其官阶勋位,没收田宅财物入官,并削除宗族谱牒名位,永不得入祠祭祀。
其兄崔延参与共谋,教唆右骁卫中郎将徐启明代为执行,因未亲行且刺杀未遂,判徒二年,流放岭南,夺官罚铜二十斤,终身不得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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