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箱子(1 / 2)
骊山行宫,飞霜殿。
纱幔低垂,阁中药香弥漫。
郑鹤衣痛醒时,见两名女医正低头帮她处理肩头的伤口。
因之前崩裂过,渗透棉纱的血液结痂后很难拆解。她怕惊动女医,咬紧牙关没有做声。
榻前传来隐隐啜泣声,又听到于氏轻声安慰:“崔昭训,太子妃已经安全回来,您就别担心了。”
她的思绪逐渐清明,意识也慢慢从李绛身上抽离。将来和他怎么相处,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今日遇袭之事。
待女医告退后,于氏上前为她整理衣襟,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满脸惊喜,“太子妃,您可算醒来了……”
双目红肿满面担忧的崔令姿听到这话,立刻膝行过来,颤抖着手抓住榻沿,哽咽着倾诉日间遭遇。
她说自己在林外等了半天,始终不见她出来,想去求援又无法行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遇到负责外围警戒的右骁卫官兵。
又说他们本想入林查探,可因为天快黑了,又没带照明物品,这才决定先护送她回行宫,然后再发动人手去找……
郑鹤衣面色平静,沉默地听着她蹩脚的谎言,心中思索该如何应对。
崔令姿见她毫无反应,内心实在忐忑,突然想起竟忘了问郑怀瑜的下落,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忙整理了一下思绪,满面焦灼道:“太子妃,您……可找见阿郑了?她人在哪里……”
郑鹤衣暗叫不好,幸亏她醒来的早,不然郑怀瑜还不知道要在箱子里呆多久。
她也意识到了崔令姿的补救心思,她若真的坦坦荡荡,就不会闲扯半天才想起询问姐妹。
“我……”她张了张嘴,神情闪烁,吞吞天天道:“没……没有看到她,”说着故意环顾左右,疑惑道:“她没有回来吗?”
“没有啊,”崔令姿又带上了哭腔,“妾身还以为她和您在一起呢!”
“许是走岔路了吧,那片密林少有人至,实在难辨方向。”郑鹤衣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你去找人问问,兴许她也和你一样幸运,被南衙禁军或东宫十率府捡回来了。”
崔令姿见她神色不耐,反正戏也做足了,见她并未起疑,至少表面上没有发难,忙起身告辞。
**
阁中仅剩于氏一个人时,郑鹤衣挣扎着想要坐起。
于氏忙拿过隐囊给她垫着,又拉过锦衾盖好,垂眸问道:“太子妃是不是有事吩咐?”
郑鹤衣沉默地打量着她,半晌之后,才淡淡一笑道:“我实在不知道,如今还有谁信得过。”
于氏心下惊疑不定,不由得躬了躬身,讪笑道:“您这话说的……宜春宫上下都听凭您调遣。”
“是吗?”郑鹤衣撇了撇嘴,缓缓举起右手按在了头上,低声道:“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伤疤是怎么落下的?”
于氏倒抽了口凉气,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像从前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旧词。
“太子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要瞒我到何时?”她深感无奈,苦笑着叹了口气。
于氏方才就纳罕,上元过后两人如胶似漆,郑鹤衣伤成这样,李绛要放在平时不知心疼成什么样,居然舍得连夜送回行宫?
如今听她这么说,心下才了然,想来是彻底闹开了。
可她生怕郑鹤衣故意使诈,便不敢明言,只得硬着头皮装糊涂。
郑鹤衣神色一冷,质问道:“我今日若回不来,对你是不是没有半点影响?”
于氏心下微凛,疑惑道:“您这话是何意?”
“有人要杀我。”她扫了眼于氏,面无表情道:“我若死了,你还受命教导新人吗?”
于氏悚然一惊,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斑驳的血痂,翻开来一看,透皮顿时有些发麻,颤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她沉默不语,眼中满是质询,当即跪下来,语气激动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妾身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许是怕郑鹤衣不信,她忙再三表忠,语气诚挚,令人动容。并让她明白,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对她绝无二心。
“我有一物,遗落在太子行帐中。你可愿帮我连夜去取?”郑鹤衣徐徐问道。
**
夜深露重,山下小路被浓雾包围。
数名东宫卫士护送着一辆马车,正急速前行。
车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仅能照出数步,四周山林黑黢黢一片,就连虫鸣之声听上去都让人心惊。
于氏坐在车中,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平静无波,胸中却思潮翻涌。
前方山路越来越狭窄陡峭,为首的两名护卫不由得放缓马速,执炬相照。
突然之间,前方山石后和道旁树林中猛地窜出数条黑影。他们悄无声息,脚步迅捷,直扑车后捆着的那只大木箱。
“有贼人!”率先发现的护卫大声吆喝,“他们想盗取太子妃的箱子,快来人……”说着拔刀迎了上去。
刀剑相交之声划破了静寂的山林,车中的于氏心跳如狂,死死攥紧了袍摆。
盗匪兵分两路,一路佯攻,一路夺箱。
随着劈砍之声,捆缚箱子的麻绳一根根断裂,刀锋擦过铜锁扣,撞出了尖锐的嗡鸣。混乱之中,一名盗匪飞起一脚,将木箱踹了下去。
护卫们神色紧张,拼力上前想抢回,但就近的两名盗匪眼疾手快,合力抬起沉甸甸的木箱,朝着陡峭的山谷丢了下去。
木箱翻滚着,不住地撞上岩石和树干,沉闷的响声令人不由心悸。
随着一声呼哨,盗匪们四散奔逃,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