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败露(过渡章节)(1 / 2)
黄昏,骊山行宫,西翼沉香殿。
此处殿阁高敞,推开窗便能望见九龙湖的烟波,远眺还能看见苍翠的西绣岭,景致虽无可挑剔,但崇宁郡主的心情却丝毫也轻松不起来。
自打元宵节那日和郑鹤衣起争执并落败后,以前上赶着巴结的王妃公主,都开始避如蛇蝎。
余晖落在殿前的琉璃瓦上,连出檐下的梨花木榻都镀上一层暖金。她身着秋香色蹙金翟纹大袖衫,指尖捻着一块杏仁佛手酥,眼中带着惯常的讥诮冷笑,斜睨着陪侍在侧的几位低阶命妇。
要是以往,她们连快进门槛的资格都没有,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为了不至于落单,她只能勉为其难接受她们的奉承,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日子。<
太子代为主持春猎,太子妃便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被安排在正殿飞霜殿,左右皆是趋奉她的王妃公主们。
而她以往的待遇远高于那些人,如今却被打发到了偏僻的“冷宫”。
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正思忖间,随侍多年的司言女官从殿后疾步转出,福身低语,声音带着几分焦灼:“郡主,不好了,您带出来的那尾‘金缕衣’忽然翻了肚,瞧这情形……怕是有些危险。”
廊下说笑声戛然而止,崇宁郡主早年寡居,此后再未改嫁,而是长居禁中,平日酷爱养鱼,且将其视若珍宝。
听到这个噩耗,她捻着点心的手顿在空中,眼中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这是暗号,标志着她长达月余的计划告吹。她猛地站起身,仓促之间,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手边的青瓷盏。
“哐当”一声脆响,茶水四溅,瓷片崩裂。几位命妇皆大惊失色,只得起身告退。
“蠢货,一帮蠢货。”崇宁郡主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安排的妥妥当当,怎么会……”因怕外人听到起疑,“失手”两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她扶着司言的手,脚下生风,很快就转去了内殿。
挥退留守的宫人后,司言推开了侧厅的门,几名心腹聚在一起,一个个焦头烂额。
司言忙掩好门窗,放下厚重帷幔,示意几人去里间小室。
崇宁郡主刚坐下,下属们便接二连三的跪下请罪。
“别光哭,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强忍着愤怒和不甘,重重拍案。
掌管密函往来的司书额上冷汗涔涔,踌躇着掏出几封急报,双手呈上,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郡主,有三处来报,皆是坏消息。”
崇宁郡主脸色铁青,一把挥开道:“我不想看,你说!”
“半个时辰前,杨侍郎着人送来急信,说气息奄奄的……太子妃……被一匹……一匹无主野马……送到了太子营帐外,家丞亲自背她入帐,并召唤东宫随行太医去望诊,估摸着这会儿……太子也已回到营地。”
崇宁郡主眼前阵阵发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失声道:“那个干巴巴的瘦丫头,竟……竟能从野猪面前捡回小命?”
司书低垂着头,继续禀道:“在隘口埋伏的崔昭训,也派人送回密信,说是苦守半日未见猎物,等到鸣金后,暗助她的人马就要撤回了,她向您请示,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她还不知道……太子妃已经安然无恙。”
最坏的消
息是郑鹤衣全身而退,再听到其他密报,崇宁郡主的心里已经泛不起半点波澜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最后一个,也是最要紧的。”司言缓缓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满面紧张道:“咱们安插在高处的暗桩回报,申时前后,江王李昙率亲随追逐野狐时误闯入隘口,救下了夺马逃出密林,即将被灭口的郑昭训!”
听到这个消息,崇宁郡主眼前又是一黑。
“郑氏也不知受惊过度,还是神志混乱,竟当场跪下求饶,离得太远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见她哭哭啼啼磕头不止,然后江王便命亲随将她带走,自己……单骑冲入了密林!”
她们派去暗桩势单力薄,且地位低下,骤然看到天子最宠信的亲王,当时就乱了分寸,哪敢擅自行动?何况他们也只负责盯梢,便分出人少悄悄回来送信。
“江王……李昙……”崇宁郡主喃喃重复着这几名号,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向明哲保身,怎么会主动趟进浑水?何况以他和王氏母子的过节,应该袖手旁观才对呀!”
“江王为人机警,城府又深,咱们的人怕给您惹麻烦,自是不敢深入密林,恐被他察觉。依妾身看,太子妃能全身而退,少不了江王的功劳。”司书低声道。
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江王离开大部队后,竟跑到那么荒僻的地方去追野狐狸?谁又能想到他竟摒弃前嫌,对地方阵营的人施以援手?
“他可不是什么高尚君子,”崇宁郡主嘴角泛起一抹轻蔑,“八成是有什么筹谋。”
“他会不会用此事来要挟您?”侍立在旁的内监忐忑地问道。
崇宁郡主冷笑一声道:“他要敢挑衅,我就能让他再次离开长安。”
嘴上说狠话容易,可这一件件噩耗都如重锤般砸在心口,让她快要喘不上气。
元宵宫宴上,郑鹤衣令她颜面大失,沦为众人笑柄,那样的奇耻大辱让她如何忘记?当天回去后便开始酝酿复仇大计。
可巧当夜她和李绛回去了,将两位昭训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宫闱。
她明白有机可乘,便买通安置她们的宫人,派心腹前往试探。
本想笼络郑昭训,因她是右威卫中郎将之女,又是郑家的旁支,若郑鹤衣有个三长两短,她最有希望顶替其代表郑家利益。奈何那孩子唯唯诺诺,且毫无主见,一看就是养废了的草包。
而她原本并不看好的崔昭训,却具备成大事者所需的品质,甚至野心外露。
慢慢了解之后,她决定笼络崔昭训。虽说将来若事成,这可能是一条会咬主人的毒蛇,渴只要能除掉郑鹤衣,她不甘愿冒险。
诚如崇宁郡主所料,崔昭训心中怨气极深。
据她所言,郑怀瑜曾和她约定终生奉郑鹤衣为主,绝不和她争夺太子。但又私下违背誓约去侍寝,这让她深感背叛,好心去提醒郑鹤衣提防,谁料郑鹤衣全然不领情,甚至对她的行为颇为鄙夷。
此后不久,她便从老实的郑怀瑜口中得知,郑鹤衣曾暗示她要小心自己。自此她再不敢对郑鹤衣抱希望,毕竟她并不姓郑,对她们而言是外人。
郑怀瑜即便侍寝了,郑鹤衣依旧不计前嫌,对她关怀有加。
而让她们两人同时有了危机感的,是薛成碧的到来。
一个小小的文官之女,却成为太子妃的座上宾,并且样样以她为先,而她们两人的地位则一落千丈。
不仅如此,郑鹤衣还让她在花朝宴上大出风头,一日之间扶摇直上,成了人人称颂的大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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