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绮情(1 / 2)
丹凤门外花灯渐熄,游人也逐渐散去。
一辆华美的宫车静默地停在高墙下,两名绯袍宦官缩着脖子侍立在旁,不远处的侍卫也都无精打采,显然困倦到了极点。
子时的更鼓敲响后,车帘微微一动,侍奉文书的小阿监褔穗儿探出头来,焦急地问道:“两位中官,还没有消息吗?”
“刘家丞没回来呢。”靠近马车的绯袍宦官无奈道。
太子妃失踪非同小可,东宫上下自不敢声张,只得派出大量人手,在太清宫周围暗访,并逐一排查伤者。
“不等了。”李绛心烦意燥,抛下烂熟于心的长安舆图志,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起身跳下了马车。
褔穗儿忙收好笔墨和书册,抱起一边的大氅跟了下去。
李绛还没走出去几步,守在车前的便宦官急忙追上去,一叠声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孤要亲自去找。”他一张嘴灌了满肚子冷风,不由地咳嗽起来。
两人闻言面色大变,本来丢了个太子妃已够人焦头烂额,如果连太子也
找不到了,那还不得闹到御前,于是急忙扯住,说什么都不肯放他去。
正纠缠不休时,却听旁边抱着大氅的褔穗儿欢呼道:“太子妃回来了!”
广场另一头,郑鹤衣在几名金吾卫的簇拥下,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李绛脑中一片空白,转身大步迎了上去,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狠狠地拥入怀中。
两名宦官满面堆笑,将护送她的金吾卫们引到了一旁说话。
“殿下……”郑鹤衣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拒时,他却收紧了手臂,勒的她快要喘不上气。
“鹤衣……对不起……”他把头埋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带着激喜难耐的颤抖。
可怀中的身体却瞬间变得僵硬,带着种不易察觉的抗拒。
李绛只当她心中有怨气,只得暂且松开,用前所未有的卑微语气道:“今晚都是我不好,明明说好陪你出来玩,结果……下次无论去哪里,我都不会丢下你,好不好?”
郑鹤衣抬眼看他,神色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也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有没有受伤?”他关切地问道,双手轻抚她的头和脸,注意到她幞头上的花枝不见了,不由得“咦”了一声。
郑鹤衣顿觉心虚,偏过头小声道:“殿下,咱们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大明宫就在身后,她却执意要回东宫。
李绛本就有些理亏,免不得要迁就她,于是一行人轻装简行,驱车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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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悬,群星缄默。御道之上,蹄声哒哒。
车厢宽敞舒适,壁角琉璃灯的温柔光芒将一切都映的暖融融。
李绛今晚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上车后没多久便坚持不住,趴在郑鹤衣膝上沉沉睡去,两只手臂仍无意识地环在她腰间。
可她心情激荡,毫无睡意。
暖黄色的光晕投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让那原本凌厉的线条显得异常柔和。
她垂眸静静凝视着这张堪称完美的侧颜,心底却毫无波澜。
可想到街口的邂逅,心绪不觉乱如麻。今晚的江王实在古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扳着手指在心里数,满打满算,也就见过四次吧?
之前总是爱答不理,矜持的像只白孔雀。怎么数月不见,突然热情的让人难以招架?
他今晚的种种举动都很反常,难不成,他对她也……
这绝不可能,她急忙用力摇头。
可他若非暗中留意,怎能一眼认出她?
还直言不讳地说,李绛为她戴花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骇人,让她不敢直视。
直到她悄悄拔下来,他的神色才终于缓和,难道梅花也是他的忌讳?
不过最让她心慌意乱的,还是他突然自报名姓时的样子。
印象中高天孤月、山巅白雪一般的人,怎么突然就沾染了红尘气?
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但另一方面,又难以控制的被那股危险的迷人气息吸引。<
作为交换,她也该说出自己的闺名。可她当时沉默了,倒不是矜持或害羞,而是想先欠着。
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嘴角难以控制的上扬。
可她很快又苦恼起来,如今虽然知道了他的名讳,却不清楚是哪个字。
他倒是提点了,说是和佛法有关,这就有些荒谬,她看上去像学识渊博研习佛法的人吗?
东宫倒是不缺有识之士,可这种事能随便问吗?万一被人看出来,该如何收场?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俯身趴在了膝上。但忘了怀里还有个人,手肘重重磕在了他的脸颊上。
李绛发出一声痛呼,猛地惊醒过来,捂着半边脸疼的直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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