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本性(2 / 2)
他也不想看到江王的人,便摆了摆手。
江王的书法根基源于本朝大家,笔势外柔内刚,锋芒不露。
封皮上“江王李昙奉书太子殿下”这行字映入眼帘时,李绛有些怔忪,时隔多年,他的字迹愈发端庄圆融,平和从容,和如今孤高自赏、遗世独立的形象有些相悖。
他心里五味杂陈,犹豫着拆开了信笺。
“殿下钧鉴:
此前紫宸殿重逢,见殿下与妃执手同立,珠璧交辉,光华蕴藉,恍如金童玉女现世,臣心甚慰。
后于东阁夜宴,陛下赐膳,见殿下进馔奉羹,妃应对上询,皆礼仪周备,更觉欣慰。
中夜难寐,偶启旧箧,得见殿下启蒙时所临《乐毅论》残页,墨痕稚拙,犹存当年习字余温。”
读到此处,李绛不由顿了一下,心头百感交集。
他出生后不久,几位伯父相继离世,储君之位阴差阳错便落到了父亲头上,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父母皆忙的不可开交。
他上无兄长,却有个年长他七岁的小阿叔,也就是江王李昙。
他从小便是李昙的小尾巴,及至后来读书认字都是由他启蒙,甚至连第一次学习骑射,也是被他抱上马鞍的。
“忆及太液池边授《毛诗》,北苑楼前教骑射,殿下初乘玉花骢,紧攥臣袖惊呼‘阿叔莫松手’之声,犹言在耳。然白驹过隙,斗转星移,昔年需臣俯身搀扶的垂髫稚子,今已位居东宫,持圭垂旒。”
李绛一路看下来,随着目光逐行扫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些熟悉乃至亲切的笔迹,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尖刀,专戮他的心肺。
“昨日蓬莱阁前闻妃言,殿下尝于午夜独登高阁,思臣至泣涕,令臣诚惶诚恐。然殿下当知,昔年风雨如晦,臣若不离长安,恐难善终……”
看到这里时,他不由惊叫了一声,有些声抖气喘,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郑鹤衣她……她疯了吗?她怎么敢……莫名的愤怒和羞耻瞬间传遍全身,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今陛下圣体违和,臣虽奉诏辅政,然荆襄水患未平,淮南漕运待修,实难久居长安。且殿下既为国之储贰,当知世路漫长,终需独行。譬如幼时学骑,臣终将松手——如今朝堂风雨,臣亦不能再为殿下执辔。
前尘往事,如镜花水月。望殿下善自珍摄,以社稷为重。
臣当恪守藩臣本分,绝不擅入东宫半步,殿下请勿再念。
临书仓促,墨浅情长。
臣昙再拜
永安五年暮秋”
一口气看到结尾,李绛再难平静,恼羞成怒之下,用力将信笺撕得粉碎。
“郑鹤衣人呢?”他厉声咆哮,胸腔剧烈起伏,五官近乎狰狞,“我要杀了她!”
刘褚缩在一边,小声回道:“太子妃……昨晚没回来……您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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