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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本性(1 / 2)

郑鹤衣眼前一黑,有一个瞬间,意识仿佛滑进了幼时跌落的那条冰河。窒息感即将灭顶时,有一双稳健有力的手,将她从恐惧中拽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过神时仍全身虚软,冷汗淋漓。

好在这不是梦,她能感觉到托着她的臂弯,是实实在在的,和遥远记忆中的感觉何其相似?她仰起头,隔着朦胧水雾朝着那人看去。

甜腻的酒香扑面而来,江王不禁蹙眉。

他孤身多年,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待要松开手,却对上了一双泪意氤氲的眼眸。他不觉有些震颤,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止醉意,还有深澈的孤独和哀伤,这些他再熟悉不过,但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东西。

猝不及防窥见对方灵魂里的荒芜,这让他觉得很冒昧,也很惊诧,更多的则是厌憎和恐惧。

她让他感到了未知的危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于是快速松开了手。

郑鹤衣自他臂间缓缓滑落,好在有他挡着,倒不至滚下台阶。可跌坐下时还是重心不稳,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腿。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甚至有些轻佻,不止东宫婢媪,连底下探头张望的李绪也瞠目结舌

江王更是大骇,只能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于氏赶过来将她抱起。

“多谢大王,”于氏面无人色,紧紧搂着郑鹤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多谢大王出手,太子妃要真有个磕了碰了,我们这些人小命难保。”

“举手之劳罢了。”江王正欲抽身,袍角却被郑鹤衣攥住了。

“阿碧、阿碧,阿碧你快来!”她转过头,大声叫嚷。

薛成碧从婢媪身后挤出来,拘谨地上前,头也不敢抬,小声问:“郑姊姊……有何吩咐?”

郑鹤衣得意地晃着那角紫袍,因为酒醉的缘故,声音格外响亮,“这是江王,太子的阿叔,官拜将作大匠,从三品呢!我阿父是……正三品,比他高那么一点点……”她伸出小指比划着,又蹙眉摇头,“可他的爵位是亲王,这点我阿父万万比不上。”

这番话没头没脑,莫说薛成碧,连四周的宫人都面面相觑。

薛成碧虽一头雾水,仍敛衽行礼,“臣女参见江王。”

江王微微颔首,神色疏淡如霜,显然有些不耐烦。

薛成碧的目光悄悄在两人之间流转,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郑鹤衣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况且已为人妇,这般举动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阿碧,你知道吗?”郑鹤衣清了清嗓子,不知是说给薛成碧,还是说给自己听,“江王与太子从前极为要好,听说……情同父子,或者……亲如手足?”她偏着头,努力回想着四处拼凑来的传言,“可后来不知怎的,就不相往来了……真是奇怪。”

于氏心惊胆战,她隐约听过些宫廷秘闻,知道郑鹤衣这话犯了忌讳,忙劝道:“您醉了,咱们回宫吧……”

话音未落,就见江王满面阴霾,眸如寒铁,使力抽回袍角,沉声道:“得罪了!”

郑鹤衣身形猛地往前扑去,还好薛成碧和于氏及时抱住,这才没有栽倒。

“好疼!”她转过头来,眼中有幽怨,有嗔怪,还有一丝难以琢磨的探究。

“乖,不疼的,晚上再用药水泡一泡就好了。”于氏揽住她,像哄孩子般温言细语。她心里愧疚的要死,后悔不该告诉郑鹤衣这些传言。

可她如何想得到,有一天郑鹤衣竟会在本人面前念叨?

江王自不知她手上旧伤未愈,更不知她心底暗潮汹涌,只当是小女儿家故作娇态,心下愈发不耐,可碍于礼数,还是得躬身致歉:“微臣失礼,请太子妃见谅。”

郑鹤衣恍恍惚惚中以为他在示好,不由破涕为笑,满脸期待地又伸出手来,江王却警觉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抓了个空,怔怔望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嘴巴一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扎进于氏怀中呜咽起来。

江王束手无策,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子妃想是酒后不适,姑姑还是快送她回去歇息吧。此处风大,仔细着了凉。”

于氏满面羞惭,恭声应道:“劳大王挂心,妾身这便护送太子妃回宫。”

“哎,你别走……”郑鹤衣慌忙转过来,鼻头微红,抽抽噎噎道:“大王不是在御前……答应过圣人……要辅佐太子的么?为何……这么多天……也从不来东宫?莫非……想欺君不成?”

这话于她可能是玩笑,但江王听来却如同威胁,脸色便又沉了几分。

她却熟视无睹,依旧稀里糊涂道:“太子日夜念叨……说小的时候形影不离,怎么长大了就生分了?他说……大王冷酷……决绝,半点不念旧时情谊,当年也是说走就走……他说到伤心处,还会哭鼻子呢……我亲眼瞧见的,千真万确……”<

于氏冷汗直冒,清楚李绛绝不可能说出这些话,可也约束不了耍酒疯的郑鹤衣,只能干着急。

好在江王终于忍无可忍,眼神锋利如刀,讥诮一笑,“太子妃醉了,微臣告退!”

说罢再不多留一瞬,转身拂袖而去。

李绪慌忙跟上,见他面色不善,便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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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郑鹤衣依旧宿在拾翠殿,于氏亲自回少阳院见李绛,说她酒后不耐,又哭又闹,恐惊扰到他,故而暂且安置在对面,由她和薛娘子一起照顾。

李绛虽有些失望,可因棒伤发作,不想被她笑话了去,便痛快的应了下来。

静养一夜,外加针灸和敷药,此日便好了许多,早起梳洗穿戴毕,正欲遣人去问郑鹤衣醒了没,却见谒者来禀,说江王派人求见。

李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年两人早就断绝往来,此次江王回京,朝中表面平静,内里早就暗流涌动。

他清楚的感觉到东宫派系对江王的敌意和提防,别说重修旧好,能和谐相处都算烧高香了。而江王对东宫也不曾示好,即便御前答应会辅佐他,可过后只言片语都不曾有,怎么突然派人来?

他压下狐疑,整了正衣冠,下令道:“宣进来。”

来人是江王身边的亲随,礼毕,呈上了一封信笺,说是江王亲笔所书。

李绛愈发困惑,侍从接过来递交给他,不等他查看,信使便躬身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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