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醉后(1 / 2)
薛成碧不自禁地别过脸去,笑望着绚丽的花圃,感慨道:“托姊姊的福,阿碧这回算是见大世面了。”
“你来得晚了,听说重阳节的盛况胜过如今百倍。”郑鹤衣挽住她,略有些遗憾道。
薛成碧不由失笑:“那个时候,你还没进宫呢,我如何进得来?”
郑鹤衣也笑了,方才在澄心居那番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不知不觉便有些饿了,忙提议道:“我带了吃的,咱们去登高赏景,把酒言欢,如何?我带了太子珍藏的葡萄佳酿。”
薛成碧点了点头,喜道:“那我可真要沾光了。”
登上高阁后,抬头就见碧波万顷,远处殿宇楼阁星罗棋布,耳边风铎声动,仿如天籁之音。
郑鹤衣遥指着最雄伟壮阔的宫殿,朗声道:“那是紫宸殿,内外朝交界处,也是天子办公和寝居之处。”
又指着较近的那座宫殿道:“那是蓬莱殿,因为毗邻太液池,秋冬很冷,大多时候空置。”
“贵妃娘子住在哪里?”薛成碧早闻王贵妃大名,兴奋又忐忑的问。
“贵妃住在蓬莱殿东边的绫绮殿,玉堂金阙,华美异常,规格堪比中宫。”据说那里原是一处偏殿,可因贵妃久居其间,又手握后宫大权,因此得以扬名。
想到自己成婚没几天,便被迫四处东奔,郑鹤衣心里颇不是滋味。若他们不用搬出东宫,那假以时日,她的宜春宫必也会威名赫赫。
于氏指挥宫人将食案和坐具搬到了檐下,摆好菜品酒水后,便来邀她们入席。
舒宁长跽在食案旁亲自侍膳,于氏带陈氏和文苑在另一边吃果品。
“这酒好香啊!”薛成碧只啜了一口,便由衷赞道,“除了葡萄和樱桃的果香,好像还有花香……”她又饮了几口,细细品味着,“是茉莉和槐花。”
郑鹤衣咂摸不出那些名堂,只觉得甘香浓郁,回味无穷。
薛成碧生怕酒后失态,便不敢多喝,可郑鹤衣兴致极高,谁也劝不住,只得任由她畅饮。
酒酣耳热之际,遥望着远处秋景,郑鹤衣不由想起了去年此时。
“阿碧,还记得我们……第一回见面的情景吗?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她激动地比划道:“龙华寺内……有株千年银杏树,大老远就能看到金黄的树冠,简直遮天蔽日……”
彼时她对郑云川心存戒备,因他和韦氏关系过于密切,又娶了韦家女,便总担心遭他算计。
一来二去,不知浪费了多少好时光,如今想想,实在惆怅。
薛成碧听到龙华寺这三个字,却莫名紧张起来,唯恐郑鹤衣提到她当日的不堪遭遇。
好在她就此打住,像是不胜酒力,身子晃了晃,就势歪倒在她怀里,攀着她的肩,醉眼惺忪道:“阿碧,令尊、令堂……令兄、令姊可都安好?”
薛成碧不知她何意,温声一笑道:“劳姊姊记挂,他们一切都好。”
郑鹤衣恍惚一笑
,手无力地滑落,口齿不清道:“真好,趁着还未出阁……好好享受……如今的大好光景。”
薛成碧怕她说胡话,轻声打断,“郑姊姊,你醉了。”
“我没有——”她摆了摆手,命令舒宁继续斟酒。
薛成碧转头望向于氏,却见于氏也有些讪讪,因她也拿郑鹤衣没有办法,可职责所在,还是走上前轻声劝道:“您还是少喝点吧,从这里下去得十几丈,待会儿路不好走。”
郑鹤衣却置若罔闻,执意要饮最后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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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碧心急如焚,正想提议送郑鹤衣回去时,隐约听到底下传来杂沓脚步声。
“何人在此?将作监例行公事,烦请通报。”
“太子妃在阁中休憩,诸位先去别处忙吧!”
……
午后的软风携着湿润水汽拂面而来,与郑鹤衣身上甜腻的酒香交织,钻入薛成碧鼻息后,令她有瞬间恍惚。
郑鹤衣半倚在她怀中,双颊酡红如晚霞,钗首的碎金流苏徐徐垂落,在她手背上投下细滑清凉的触感。
薛成碧尚是闺中少女,生性羞怯腼腆,一听有官员前来,当下愈发局促,忙低下头轻唤郑鹤衣。
可郑鹤衣酒意上头,昏昏欲睡,并无多少反应。
于氏镇定自若,派人下去询问。
宫人很快回来禀报:“是将作大匠1和左校署2带人例行检视太液池边的宫室楼台,正经过蓬莱阁。原本要上来查看,听说太子妃在此,便不好打扰,正准备……”
“什么?”郑鹤衣忽从薛成碧怀中撑起,揉了揉惺忪醉眼,激动地问:“谁来了?”
宫人忙重复了一遍,解释道:“新任将作大匠是江王,身边还跟着安平郡王。”
郑鹤衣微微一震,扶着薛成碧的肩就要起身。
于氏上前搀住,见她脚步虚浮,不由诧异:“怎么醉成这样了?”
郑鹤衣推开她的手,摇摇晃晃朝栏杆走去,一边高声吩咐:“快请他们留步……我们这就走……可不能耽误别人的公事……”
于氏急忙追上去搀扶,薛成碧也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环视四周。
圣人有云,居移气,养移体。可郑鹤衣入宫后,非但未见收敛,言行反而更加恣意放纵。
饶是如此,身边十余人竟无一个敢出声劝阻,连傅姆也一味纵容。<
薛成碧作为旁观者,实在费解。
循规蹈矩的人总有守不完的礼法教条,而放浪不羁的人却能任性妄为,这是何等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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