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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长安东郊这一条街朱门

黛瓦鳞次栉比,通常是富商官宦的聚居之地,在不逾礼制的前提下,其娱乐场所通常以保证皇室宗亲的需求为先,故而芙蓉园空出来闲置时,多用于氏族之间的雅集清谈和宴饮赏乐。

钗环和细珠随少女动作垂晃,谢春盈走至青石阶前俯身见礼,声音轻若柳絮,又好似染了园外枯枝上的落雪:“参见皇后娘娘。”

她的鬓边斜插着几支素色银簪,身穿浅紫色圆领窄袖衫,外罩一件月白镶边的蓝色毛绒斗篷,这身打扮看上去并不浓稠鲜丽,反而彰显其气质清雅沉静,不禁令人心折。

谢宁随即亲热地握了握谢春盈骨节分明的双手,察觉到有几分凉意,立刻差人将她怀中的暖炉换了个新的过来。

她对谢春盈的宠爱溢于言表,甚至行礼时都没让她的膝盖弯下去,佯装嗔怒道:“叫我什么?”

皇家礼制森严,既然谢宁没有在她面前自称本宫,言下之意她也不必叫那些场面话的官称。

谢春盈秋水般的眼眸轻敛,眸光透亮得像山涧的清泉,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她拢着怀里滚烫的暖炉微微一笑道:“姑母。”

谢宁满意道:“这才是好孩子。”

谢春盈顺从地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她抽出手挽住谢宁的小臂,说着贴心的体己话一同往回走。

皇后亲携永安郡主回席落座,那帮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的风流子弟只看过几眼便匆匆收回目光。

那可是未来的大梁皇后,在席面上的位置仅次于皇后之下,与秦砚景平齐,地位可见一斑,谁敢对她产生丝毫亵渎之意。

席间重新热闹起来,一派祥和之气,其余世家中人见状皆敛容正襟危坐,满座锦服华衣和玉佩相映。

秦莞原本静立在围栏边上,闻声收回向下投去的冰冷目光,她和这位名义上的郡主表妹曾经同在一起念过书,关系还算不错,于是主动走过来和谢春盈打了个照面,礼貌性地笑了笑说道:“表妹。”

细碎的斑驳光影透过薄薄的纱帘,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化作一汪春水,谢春盈回过秦莞的礼,转而对上秦砚景看向自己的视线,平缓温和的话音一顿,淡声道:“殿下。”

一阵寒风拂过她肩上的蓝色斗篷,毛绒绒的领边轻柔扫过少女脸颊,两人的目光在此刻无声交织相撞,秦砚景眼角弯了弯,一副彬彬有礼的温润模样,笑着颔首,叫的却是她的封号:“永安。”

第二轮定下的清谈议题是“有无之辩”。

这也是老生常谈的玄学辩题,顾名思义便是探究论述宇宙万物的根本起源。

一样事物的存在或其功能和作用,应该顺应怎样的道法才能使其自然运转,万物初始之时究竟是谁体现了谁,谁产生了谁,是由有生无,还是由无生有。

谢宁作为皇后,虽说是这场清谈会名正言顺的发起者,却也不好将一场宴会的风头全部揽在自家人身上,所以把这个辩题的论述机会交给了高台下其他几位贵女。

女官跪坐在一边提笔记录着她们引经据典的话术,罗沁单手托腮,听得频频出神,颇有些兴致缺缺。

她想起方才跟秦明月说了不少有关谢家的坏话,从那些堪称封建糟粕的百年家规吐槽到族中人刻在骨子里的古板守旧,她向来直言不讳不吐不快,有什么便说什么,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这会胸中一直郁结不平的心气倒是舒缓不少,没有心思听对面聊什么有生无还是无生有。

秦明月怕她说累了,还倒了半杯凉茶递到她手边,罗沁抬眸看向谢春盈所在的地方,视线一转,扫过这张出尘脱俗的面孔,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你说,谢春盈将来若能摒弃谢家那些狗屁规矩,有机会科考入仕,那些与她同朝为官的人会不会日日都盼着上职,就为了多见她一面。”

这世上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秦明月放下杯盏无言以对。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第二轮清谈议题宣告结束,皇后笑了笑对其他人道:“想必是本宫在这,你们也都拘束,如今芙蓉园中的梅花开得正好,梅香四溢,大家可自行观赏。”

台下众人立刻各怀鬼胎地互看几眼,行过礼后纷纷散去,秦砚景和秦莞也拱手道:“儿臣告退。”

谢春盈不由自主地看了秦砚景一眼,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身影,起身道:“姑母,请容晏语去更衣,去去便回。”

谢宁意味深长地拉住她的手:“不急,曲江池后的假山景色甚美,晏语不妨一观。”

*

曲江池的池面结了冰,倒映着不远处假山层层叠叠的影子,青黑色的湖石被冻得发出冷光,像幅素墨勾勒的山水画。

鸟雀惊起,秦砚景缓缓收回视线,他看见来人,神色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石案上摆着两封被茶盏压住的信,谢春盈眉眼沉静,单手解开蓝色斗篷,将手中捧着的暖炉递给侍女,静静道:“我不能来?”

此处安谧,芙蓉园中的假山间只有他们两人独处,她说话的姿态明显松泛了许多,不似在席间那般拘谨。

秦砚景一怔:“永安……”

闻言,谢春盈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道:“让我猜猜,这两封信中,哪一封是给温子瑜的?”

“你要郁霖暗中杀了七殿下,要折断三殿下的左膀右臂,要借助温家在京中的势力打压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你还要叫我永安吗?”

“……”

“……”

身侧的侍女不知何时早已识趣退开,她掀起清透如水的眼眸看他,语调平静,毫无波澜起伏,张口叫出他的小字:“子渊。”

这一连串的三个问题让秦砚景原本平稳的呼吸一滞,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淡去,垂眸静立沉默半响,一时间四周只余下一片死死的沉寂。

秦砚景的眉骨高挺,五官轮廓十分深邃立体,一旦不笑时,这张略显英气的脸就透出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让整个人都显得阴沉可怖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声道:“我知道,母后今日是为邀你前来才做的这场清谈会,但是晏语,你实不该来,舅舅已经说过,不希望你再沾染上我的事。”

谢春盈大方点头:“没错,父亲确实说过不希望我再与你牵扯到一起,所以今日,我是瞒着他来的。”

她定定地直视着他,面色清冷,如一轮高高悬挂的霜月,没有丝毫的闪躲和惧意:“子渊,我都明白。你经营多年的地下赌场被七殿下她们做局一朝毁去,再加上这些日子又一直被御史台那几位老臣参奏,心中定有不甘。这些你可以试着告诉我,我都明白。”

“不管回去后父亲如何罚我,我也一定要来这一趟……我要来见你。”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还是在慷慨无私地包容他。说这话时,谢春盈的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她灼热的目光就像一块长久浸泡在沸水中烧红了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无地自容。

秦砚景骤然移开眼,攥紧泛红的掌心,扯谎道:“晏语,你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此事是我太过于想当然,认为秦明月身后一定无人帮她才会如此行事,导致全盘出错,但我没什么好不甘的。就算秦书替父皇祭天游神又如何?这次不成,便等下次,只要能拉拢温子瑜为我所用,总会有机可乘。”

“你想通过拉拢温子瑜来拉拢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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