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我不会再把你丢下。”
听过温嘉懿的话,裴璟依旧端坐在原地微微笑着。
她微抬向上的目光扫过他整齐的衣襟,眼神一顿。
今日要去见她的父亲母亲,虽说只是名义上的,与首席执行官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倒是难得改头换面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鹅黄色锦衣。
金纹暗绣的料子流转碎光,褪去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添了些许鲜活暖意。
束起的高马尾软软搭在他的肩头,额前几缕碎发飘动,裴璟轻声问道:“真的吗?”
“……真的。”
少年的眉目间温润清隽,纤长睫羽轻轻颤动时,漆黑透亮的眸中只倒映着她一个人,仿佛连弯起的眼角都沾染上细碎笑意,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裴璟抬眸看向她的目光太细致专注,宛若实质般一寸寸描摹过她的脸,以至于让温嘉懿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或许有心虚的原因,她莫名觉得他唇边挂着的笑十分虚假。
因为永远不会把他丢下这种话,她也确实是随口一说。
这具身体与其他时空执行者通过魂穿该时代之人所获得的身份不同,“温嘉懿”这个人能有机会
在这个时代存活下来,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首席执行官曾经献祭出了一缕残魂助她起死回生。
一般情况下,等到任务结束后,执行者所魂穿的身份会各归各位,那些任务身份的原主们便会自动默认任务执行期间的事情就是本人所为,从而瞒天过海。
而“温嘉懿”不会,她只会随着首席执行官的离开而彻底消失在这个时代,包括她存在的所有痕迹也会一并不留情面抹去。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默认的事情,也在日常相处时被温嘉懿不再提起,甚至可以说是刻意遗忘。
但每次和裴璟说话时她总忍不住担心,她怕任务完成自己走后,他这个有事不说都藏在心里的性格会把自己憋坏。
思考片刻,温嘉懿单手撑着车壁,凑过去坐在裴璟身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距离骤然随着动作拉近不少,车驾内原本狭窄的空间愈显逼仄,暖香混杂着少女身上沐浴过后带着的清冽海棠花香味,交融纠缠在一起,馥郁浓烈。
裴璟面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我没有不高兴。”
那看来就是不高兴了。
温嘉懿无奈道:“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是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没有骗你。”
她决定把裴璟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哄:“当时我真是因为这点小事把你独自丢下了?不如你再讲讲细节,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而且你方才说……你被我扔下后,又被被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给捡走了?”
想到这点,温嘉懿佯装严肃地教育:“怀瑾,你那时候才多大,又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万一对方是坏人把你骗走了怎么办?”
先发制人这一招百试不爽,裴璟已经身体力行地领教过多次,眼前人的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偏开眼不再看她,也不反驳,而是乖顺地垂眸,语气平静温软,无波无澜道:“当时那人对我说,若是问了我的名字,便不算是陌生人。”
温嘉懿:“……”
行,听着还挺有道理。
“所以你后来告诉对方了?”
“嗯。”
话音顿了顿,他认真解释道:“那人还告诉我……第一次见面,如果想有进一步认识的可能,就要从互换名字开始。”
“从名字开始,才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温嘉懿闻言没忍住笑出声,她没问他为什么会想和对方进一步认识:“怎么听着这么文艺?像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裴璟抬眸看着她,唇角微勾,淡淡笑了一下,反问道:“是吗?可是当时你把我丢下的时候,没有说这种话。”
温嘉懿眨了眨眼,抬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腕间,她笑着拉住他的手:“好吧……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当做是我错了好不好?”
左手食指上的那枚玉环辗转、婆娑,最终一点点流连过他的掌心。
她牵起他的手晃了晃,语调含笑,敷衍至极地表达歉意:“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忽视你的需求,不应该专制独裁,我应该把你当成一尊弥勒佛好好供起来,不让外面的风雨把你淋坏了。我深刻检讨,以后绝不再犯。”
怎么听着好像怪怪的。
其实裴璟原本就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什么责怪之意,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在一起说说笑笑,他只是单纯地想向师父讲述那些被她遗忘的、有关于他们二人的过往,勾起一些她曾经的回忆。
再加上自从那日师父和秦明月在天音楼见过面后,裴璟便敏锐地发现她回来时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称得上有些挂脸。
师父向来从容不迫,无论对人对事都处变不惊,只有在极少情况下会露出这种表情,但她既然没有主动告诉他原因,裴璟就识趣地不会多问,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而这边,温嘉懿并未察觉他在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至少在这个世界,我绝对不会再随便把你丢下了,你相信我。”
一抹笑意缓缓在裴璟清透的眼底漾开,似乎转瞬间便化作一汪春水般,又像是狡猾多思的狐狸对着主人撒娇卖乖装可怜,最后终于得逞算计成功。
裴璟点头,姿态顺从地扣住她骨节分明的手,是一个十指相扣的亲密姿势,他将脸颊放在她温热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温声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就好。”温嘉懿爱怜地摸摸他的脸,笑着道:“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裴璟面上的神情倏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温嘉懿又继续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这次你跟我回去,父亲母亲一定会仔细问你当年裴将军的事。”
她压低声音:“你要记住一点,不管你和李平心私下查到了什么,又掌握了多少谢悬在诛花一战中谋害皖鸿将军的证据,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无论谁问起皖鸿将军的死因,在这个节骨眼和时间线上,都只能是意外身亡。包括你的母亲。”
“在不正确的时间点改变历史线,后果是我也无法承担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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