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要不要买点腊味和年糕,春节备这些年货的。”
陈嘉铭点点头。
花墟出来,两人转去街市。刚到街口,一股浓郁的腊味香就飘了过来,腊肠、腊肉、腊鸭腿,挂在铺头的铁架上,油光锃亮,看得人食指大动。
老字号腊味铺依旧抢手,“荣华”“美心”的年糕礼盒摆在铺头最显眼的位置,也有很多街坊愿意买街市自制的年糕,便宜又实惠。
黎承玺四处张望,拉着陈嘉铭走进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腊味铺:“这家的老板娘我认识,出国读书前,我每年都会从他们家买年货,很好吃。”
“黎生也要自己下凡买年货哦。”
“我很亲民啦。”黎承玺低头挑着年糕,“人都要吃东西的嘛,街上卖的东西比老宅厨娘做的好吃,我就买一堆放在房间里,从腊月吃到正月十五。”
“太子爷微服私访。”陈嘉铭评价道,“照例是应该有一些风流韵事的,细细道来。”
“你就是呀。”黎承玺没脸没皮地回击他,“你是我强抢的民男,好可怜的。”
这时,老板娘从里间走出来,看到黎承玺,有点惊讶:“黎生,真係好耐冇见。”
“莲姐,还认得我呀。”
“边度敢唔记得。”老板娘连连摆手,“想买啲乜嘢?”
黎承玺笑着应道:“要两斤腊肠,半斤腊肉,再要一盒萝卜糕。”
莲姐手脚麻利地切着腊肠,肥瘦相间的肉条在案板上弹了弹,她一边称一边说:“今年行情不好,腊肠都冇加价,还是三十蚊一斤,算抵买啦。萝卜糕今年加了瑶柱,十五蚊一盒,啱晒过年食。”
“莲姐多谢嗮。”黎承玺笑着接过切好装袋的年货,付了钱,转身一看。
陈嘉铭站在一旁,看着铺头墙上挂着的虎年挥春,红纸上用金粉写着“虎虎生威”“财源广进”,旁边还摆着几盒利是封,印着卡通老虎的图案,比传统的烫金福字更活泼些。
陈嘉铭有点好奇地拿起一盒,他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利是封。
小的时候他妈妈一到过年就手头紧,临近过年,在外打工的男人们都要回老家,她没生意可做,要靠向街坊邻居借钱才能把年货堪堪准备齐,自然剩不下闲钱给儿子当利是。周家明倒是会给,但他一个学生,本来在家里就算小辈,没有买利是封的习惯,通常是直接给他几张钱表个心意。
黎承玺看陈嘉铭的眼神,心领神会,拿起一盒问老板娘:“莲姐,利是封怎么卖?”
“十蚊三盒,今年新款,老虎仔好得意㗎。”莲姐指了指利是封上的卡通虎,“后生仔都钟意呢款。”
“要不要?我给你买。”
陈嘉铭有点犹豫地抬头看一眼黎承玺,他心里是喜欢的,但不知道要那么多利是封来做什么,他们两个都没有后辈可送。
黎承玺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直接让莲姐多拿了两盒。又挑了两张挥春,一张“出入平安”,一张“身体健康”。
陈嘉铭站在他身旁看他挑挥春,把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转头问道:“为什么不要‘招财进宝’?”
“放心,你老公的财已经够多了。”黎承玺嬉皮笑脸地往他身上凑,被他毫不留情地狠力用手肘怼开,黎承玺假装吃痛地捂着侧腰,控诉道,“这么着急继承我的遗产吗,至少要等我们结婚你再着手谋杀我吧?”
陈嘉铭恍若未闻地走到另一旁去挑选其他东西,黎承玺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笑。
经历过金融危机的冲击,现在只觉得平安健康就够了。
至少为陈嘉铭求一个平安幸福。
付账时,莲姐算了算价钱,报出一个抹零后的数,黎承玺打开钱夹,准备抽出钞票付钱。
他身侧突然飞速伸出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澄黄的东西放在柜台上。黎承玺放下钱夹,柜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只丑得歪歪扭扭的虎仔玩偶,全身用土黄色的花布缝制,额头上用黑线缝了个“土”,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正和黎承玺小眼瞪大眼。黎承玺转头,看到陈嘉铭装作若无其事地背手四处张望。
黎承玺无奈地拿起虎仔:“加上这个。”
走出腊味铺,陈嘉铭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黎承玺手中偷过那只老虎,默默抱在怀里。
“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
“土弟。”陈嘉铭答道,有点得意,仿佛这是他日思夜想想出来的好名字。
意料之中。
黎承玺腾出手在土弟脸上捏了一把,捏成瘦瘦高高的老虎。
街市另一头传来炸煎堆的香味,黎承玺低头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去买两个煎堆,趁热吃。”
陈嘉铭点头,两人来到小吃摊前,陈嘉铭抽出黎承玺的皮夹,买了两个煎堆。刚炸好的煎堆金黄酥脆,咬开一口,里面的豆沙馅争先恐后冒出来,有些烫嘴,甜而不腻,陈嘉铭吃得嘴角沾了点糖渣,黎承玺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擦去。
从街市里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提着年花、腊味、年糕,四条手臂不堪重负。黎承玺说他们还缺两幅手写的挥春,所以带着陈嘉铭往附近的文具店走。
1998年的宁港,印刷挥春已经很普遍,但老宁港人还是偏爱手写的,觉得更有年味。这家文具店的老板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每年春节前都会在店里写挥春,他的字大气恢弘,用的红纸韧实,墨水浓厚,收价还便宜,街坊邻居都爱来买。
店里挤满了人,老板戴着老花镜,握着毛笔,在红纸上挥毫泼墨,旁边摆着一沓写好的挥春,有“福满门庭”“新春大吉”,还有贴合生肖的“虎跃龙腾”“金虎迎春”。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挤到老板身边,黎承玺指着一张空白的红纸说:“老板,要两幅挥春,一幅写‘心想事成’,一幅写‘万事如意’。”
陈嘉铭低声说他的心愿好俗气,黎承玺笑笑,承认道人都不能免俗。
老板抬头看了看他们,笑着答好,开始研墨挥笔。
陈嘉铭站在一旁,看着老板挥毫,毛笔在红纸上落下,墨色浓淡相宜,八个大字大字苍劲有力,一时间有些入迷。黎承玺则靠在他身边,帮他扶着手里的水仙头,怕挤坏了那些饱满的球茎。
等挥春写好,陈老师帮他们吹干墨汁,折好递过来:“两位后生仔,今年虎年,万事顺意啊。”
黎承玺笑着道谢,又指着一旁一沓裁好的方形红纸问:“老板,能不能买一张,再借个笔墨。”
老板给他抽出一张红纸,指着角落里搁置的笔,示意他自便。
“阿铭,过来。”黎承玺放下手中的袋子,铺好红纸,压平,挑了只较细的毛笔,蘸好墨,递给陈嘉铭,“来,写个福字。”
“我不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