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黎承玺此人,在感情上大约是个单细胞的生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拉着陈嘉铭亲一顿后什么复杂心绪都被抛之脑后了,牵着陈嘉铭到后马场,有点像要去秋游的小学生那样憧憬即将到来的旅程。
后马场紧紧毗邻主赛场,名义上是沙地马场的一部分,但实际使用权早已被一家顶级射击俱乐部购买,专供会员进行消遣性质的狩猎活动。枪支由顶级俱乐部集中保管,作为“俱乐部财产”向警务处申请了极少数量的运动枪支牌照,仅供会员在后马场进行射击活动,满足上流阶级策马携犬模仿英国本土贵族狩猎的需求。猎物多是合法进口、不受法律保护的动物,如兔子、鹿,或体型较小的野猪。
虽说比不上真正的狩猎,但也足够满足阔人的闲情逸致,装尽高雅绅士做派。
陈嘉铭领了枪,娴熟地装好弹夹,端在手里。
“你怎么那么熟悉?”
陈嘉铭偏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伙人:“看他们学的。”
“好聪明哦。”黎承玺低头摆弄一下,很快自暴自弃,把枪递给陈嘉铭,“帮我弄一下好吗,阿铭。”
“不要拿枪口对着我。”陈嘉铭皱了皱眉,接过枪,三两下帮他解决,“你不会吗?我以为你是办公桌下藏十支手枪,枕头下也垫两支的那种人。”
“高看我了,犯法的呀。”
陈嘉铭一顿,看着他的眼睛里写着疑惑:“……你没有个人持枪牌照吗?”
“没有啊,”黎承玺摊开手,“我安全知识与能力考核没通过。”
陈嘉铭默默退到他身后。
“放心啦,我懂得怎么用枪的,就像会开车但考不过驾驶理论考试的人一样。”
陈嘉铭拔腿就走,黎承玺在他身后紧随。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阿铭,阿铭?你要甩掉我吗?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忍心让我流浪吗?那样好可怜的。你离我太远了,我看不清你,我要死了,阿铭——”
黎承玺对付陈嘉铭的冷落有两种手段,一种是真情实感的眼泪,一种是死缠烂打的攻势,前者适用于陈嘉铭逃避他的时候,后者适用于陈嘉铭觉得他是个傻子的时候。
“黎生,”陈嘉铭停住脚步,忍无可忍地回头,虽然已经习惯了黎承玺的插科打诨,但还是想把他拉过来揍一顿,转念一想黎承玺是那种被他扇了脸还会顺势亲他手的人,于是只能强忍怒火,“收声啦,那边好多人,让人听到了很丢你的脸。”
“冇所谓啦。”哄老婆嘛,又不丢人。黎承玺走到陈嘉铭身边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搭在陈嘉铭的头顶上,把他用发蜡打理过的头发搓出几搓乱毛,不负众望地被他回头瞪了一眼,黎承玺笑嘻嘻地赔罪,“我的错,不说啦。我们换好衣服就去挑马好不好,不要不开心嘛,笑一个,你都好久没有对我笑了。”
陈嘉铭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假笑,一秒之后收回,一踮脚,把头搭在他头顶的黎承玺猝不及防颈部一抬一扯,堪比被人从下颚使出一招上勾拳,陈嘉铭的头还不偏不倚撞在他喉结上。
“嘉铭!”黎承玺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捂住拉伤的脖子,眼眶里盛满生理性的泪水,“你不要这样谋害我,万一我死了你就只能做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到时候你无依无靠被人欺负,只能在夜晚含泪抱着思念入睡,恳求上帝给你一个让你梦到我的机会。一想到这样绝望无助的你,我心里就泛酸,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好害怕。”
又来了。陈嘉铭觉得黎承玺不该学什么mba,反正也学不到家,还不如去做戏剧创作,他的天分至少也足够他做野鸡报社的撰稿人,他在黑白颠倒、想入非非和小题大做这方面是个好手。
“好吧,抱歉黎生。”陈嘉铭随口敷衍,要不顺着他的话,自己的耳根子今天就别想清净了。
“没关系的,妻子无论做出多么恶劣的事情都应该原谅,”黎承玺黏在他身后尾随,“
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
二人换好骑装,来到马房前挑马。
这里饲养的大多都是阔人们名下的、寄养在此处的马匹,也有赛马场退役的良马,无一例外都是性格温顺,易于驯服,并且没有严重伤病的马匹。
“我记得我阿爸在这里寄养了几匹马,他生前很喜欢看赛马,也很喜欢骑马,经常在家书里附一两句近日的赛况,夸耀他的马比关心我的句子还要多。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拉去学骑术了,那时候我连最矮的马都跨不上去。”
黎承玺转头跟马房的人低声交付几句,对方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后退下。
“那黎生骑术应该学得很好。”
被陈嘉铭随口奉承的黎承玺顿时竖起孔雀屏,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却还要假装谦虚:“中规中矩罢了。你等下不要害怕,我来教你。”
陈嘉铭挑挑眉头:“荣幸至极。”
“这是好丈夫该做的。这里很大,你等下不要脱离我的视线,不然可能遇到危险。”
二人说话间,驯马师从马房里牵了两匹马,一匹是黎承玺名下的那匹枣红色的,叫“花岗岩”,另一匹体型稍小,通身雪白。
“我想着你可能喜欢白马,所以给你牵了这匹,它是我父亲的马生的孩子,一直没来得及取名,你要不要为它取一个名字。”
陈嘉铭伸手抚摸着这匹马颈部雪白的皮毛,手托着马的头,马很温顺,讨好似得蹭蹭陈嘉铭的手,鼻孔里呼出来的气喷在手上热热的,在空气里凝结成一缕白雾,换得陈嘉铭一阵轻抚。
“全身白的马,叫极昼吧。”
“好呀,我们阿铭真会取名字,来,亲一下。”黎承玺凑过去想讨吻,被陈嘉铭嫌弃地推开脸,对方没有退而却步,反倒顺水推舟地亲了亲陈嘉铭掌心。
“黎生。”陈嘉铭有点无奈,抽回自己的手,手腕却被黎承玺用手掌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二人推搡之时,一个年轻人牵着一匹马从马房里走出。
“黎生。”年轻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对黎承玺伸出手,“久仰黎生大名,承您多多指教。”
黎承玺对这种奉承习以为常,从容地回了招呼,不轻不重地同他握手。
他不认识对面这位年轻人,但对方身旁的马,他是知道的。
“这是‘白日’?”
“是的,我是它的马主,我叫eugene,姓郑。”来人笑着做自我介绍,然后像是突然注意到陈嘉铭一样,转头对他说:“这位是陈生?”
“是的,我爱人。”
“我知道陈生,毕竟是今天花了大手笔下注“白日”的,本想谢礼后找陈生道谢,但服务生说你们二位已经离场。我还以为和陈生没有机缘见面了,真是好幸运。”eugene也向陈嘉铭伸出手,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陈嘉铭缓缓伸出手同他交握,余光一寸一寸,扫在他脸上,下巴,嘴唇,鼻子,眉眼,下眼皮上的细纹,笑的时候眉毛上扬的弧度。
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就下意识感到厌恶和怨恨了,生理性的反应作用在他身上,让他胃部胀痛,下意识想要呕吐。
太像周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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