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你穿这件衣服好不好?”黎承玺从衣帽间挑出一件深灰色的细条纹衬衫,版型较为宽松,是休闲的款式,他又从抽屉里选出一条深红色的领带,带暗色的花纹,让人眼前一亮,又不会太轻佻,“系这条领带,好吗?你带红色好看。”
陈嘉铭身穿睡袍,倾斜着身子,背部靠在衣橱门上,一脚抵着门,一脚悠闲地伸出,两臂相交在胸前,他闻言懒懒地偏头瞥了黎承玺手上的衣服一眼,说话间还带着被强行拉着早起的愠怒和慵懒。
“黎生……”陈嘉铭低低地嘟囔,“你衣品好差,还偏要给我挑衣服。”
“那怎么办?让你自己搭你肯定又穿得跟晚宴那天一样,那么引人注目,全场的人都看你,我呷醋都呷不过来。”
“那套就是普通的正装。”
“你还穿了衬衫夹和袖箍,还有那个领结……我都不想说你!”
“正装礼仪,不然衣服会皱。”陈嘉铭满不在意地解释,“况且一般人不会特地注意到别人戴了衬衫夹,除非一直盯着别人的大腿看,就像黎生你。”
“我是在乎你,怕你被别人拐跑,才一直注意着你。”黎承玺委屈巴巴地抛开手里的衣服,双臂揽住陈嘉铭的腰,将他搂紧自己怀里,腻腻歪歪地在他颈间磨蹭,“我现在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公,我呷醋更名正言顺了。我不想别人看到你,他们会遐想你的,我一想到就好生气。”
陈嘉铭用手掌轻拍他的脸,响起两声清脆的声响,声音里有一缕笑意:“那怎么办呀,黎生。”
“好想把你关在家里,只有我能看你,能和你说话,和你亲密,你也只能对我笑。”黎承玺微微侧头,在陈嘉铭冰凉的手上落下几个暖烫的吻,“但是你会生气的,我不想你生气。”
“那你还带我出去。”
“我想向他们炫耀你,让他们知道我老婆就是那么漂亮温柔,做事周到体贴,还很辣,这么好的人,是我黎承玺的太太。”黎承玺抬眼,用潋滟的纯黑眼珠看着陈嘉铭,“穿了衣服我们吃顿早饭就一起去,好不好。”
陈嘉铭把黎承玺选的那件条纹衬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眉头轻微一挑,道:“这件衬衫偏休闲,领口会开得比较大,你确定?”
黎承玺很喜欢吻咬他的颈部,特别是后颈,这会让他产生一种犬科生物叼起猎物时的满足感和凌虐欲,陈嘉铭稍长的发尾下,是一串又一串重重叠叠的吻迹和齿痕。
“不行,绝对不行。”黎承玺把那件条纹衬衫抢走,团成一团随手扔到衣柜顶上,又继续在衣服堆中搜寻。
陈嘉铭最终换上的是一件丝绸质感的纯白衬衫,光在面料上流淌,近看有细细的闪,打一条暗蓝色的衬衫,把那流光压暗了些,奢华而不显得张扬,内敛又不泯然众人。胸口上是黎承玺先前送他的那枚蓝宝石胸针,青金石袖扣,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西裤皮鞋,利落干脆,光是站在那便让人挪不开眼,下意识被吸引上前,却又被他周身的淡淡寒意冻得不敢近身。
进进退退,好像蹩脚的华尔兹。
黎承玺情不自禁地抱着他原地转半个圈,在他面颊上重重印下一吻,亲得他的脸有一瞬间的形变。
“好漂亮,”捧着陈嘉铭的脸,黎承玺心里酥酥软软一片爱意,一想到这是全然属于自己的人,他抑制不住地生出了欺负欲,紧紧捏住陈嘉铭的脸,看他像金鱼一样嘟着嘴,眼珠死气沉沉,怎么看都可爱,“怎么那么漂亮,我的陈陈猫。”
闻着他身上,自己常用的香水的味道,他用了自己的洗发水,发尾是清爽的柠檬味,他的衣服是自己挑的,手腕上的表和他的同款,胸针是送他的见面礼,右耳上的耳垂是自己的定情信物,肌肤上的吻痕拜自己所赐,牙齿留下的印记是独属于他的标记。就连他那双,在冰冷镜片下的无神的眼睛,也装着小小的自己。
这是陈嘉铭,黎承玺这辈子最爱的人。
他全身上下都有黎承玺的独特痕迹,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一颦一笑,一寸一分,都与黎承玺有关。这大概便是做恋人最满足的时刻。
“满意了?”陈嘉铭拍开黎承玺捏住他脸颊的手,整理了下袖口,“准备走吧,到时间了。”
邝迟朔,何宗存,邱仲庭,或者还有别的某某,陈嘉铭心知肚明今日的赛马会不会平静,甚至可能会迎来一次大洗牌,谁输谁赢,谁顺谁逆,一切都说不准。
在黎承玺一厢情愿搭建的甜蜜温巢之外,风诡云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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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港流行赌马已久了,说不清是原生土长的产物,还是b国舶来的遗留品,总之上到名流富豪,下至平民百姓,没有看到赛马会能忍住从自己的皮夹里抽出钞票来押注的,区别在于阔人能坐在场内,放下全身心来看,普通人只能递给场外小贩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小贩从木杆上摘下一张同样皱巴巴的钞票。一本封皮破烂泛黄的马经在几人的手中被争来抢去,每个人被烟熏黄的手指间都夹着廉价香烟,待把长烟吸成短烟的时,才迟迟押下一注,仿佛那薄薄的马票,是决定他此生薄命的一张。
有人赌名马,有人赌合自己眼缘的一匹,有人赌街边江湖神算摇签子掉出的签,有人赌一看就蹩脚的马来逗乐,寄希望于能上演一出小人物逆袭的英雄史剧,捏着小小的马票幻想自己作为蹩脚马伯乐受到众人的仰慕,吹嘘一番自己的慧眼识蒙尘之珠。
黎承玺赌马的爱好是在b国养成的,但这一喜好的滥觞还是宁港。小时候在宁港常见有人赌马,马场边常见平民的人生百态,场内又见富人的谈笑风生,见惯了便误以为这种一掷千金附于马上的痴态是宁港特有的风土,于是在b国见到赛马就忍不住当做思乡的寄托,他总赌同一匹马,因为他喜欢它的名字“imperialcrown”,皇冕,有些c国的血统。那匹马名字很响亮,表现却中规中矩,他赢过一两次,输得更多,最严重的一次赌掉了房租和生活费,他只能找了一座教堂,在地下室住两个月。
这样狂热的思乡持续了一年,他当了一年的赌徒,直到他被突然召回国。回国后两个月,imperialcrown退役。
再次见到赛马的情形,黎承玺不由得想起当赌徒的那一年,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将全身心沉浸在精神狂热里的日子,学业、家业,甚至金钱都被抛之脑后,当着马蹄踏地时滚起的尘沙,追逐马踏过的痕迹。
把自己系在马蹄上,风沙之外的喧嚣都一并消失不见。
赛马是宁港最重要的群众活动之一,赛马场以沙地马场最为出名,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投入使用,设备是全球顶尖的。沙地马场通常是日赛,每周末的早上举行比赛。
黎承玺带着陈嘉铭入场,在专门划分出的会员厢房入座,此地视野开阔,能够纵览全马场,往下一望,数不清的人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像芝麻粒洒在白面饼上一样吵闹,公众的入场费很低廉,差不多10港币左右。
抬头一看那高高架起的招牌,小时候总最眼熟、长大后也是故乡碎片之一的“皇家御准宁港赛马会”巨大九个铁字,比记忆里的崭新,且成了更简短的“宁港赛马会”。黎承玺才从这微小的变化间恍惚意识到宁港回归的事实。
待二人入座稍作休息后,见离开场的马匹亮相还有一段时间,黎承玺便带陈嘉铭和四面八方的熟人、半熟人热络。
“黎生,好久不见,幸会幸会。”
“好久不见,”黎承玺颇有风度地和一圈权贵打了招呼,将嘘寒问暖客套应付。
“令慈身体还康健吧?”
“家母身体一直很好,承您关心。”
“恒华最近怎么样?可否有起色?若是周转困难跟我说,我定倾囊相助。”
黎承玺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遮住瞳孔里的愠色和威怒,表面上仍是不失风度的笑意:“恒华很好,欣欣向荣,不劳您操心,多谢关照。”
“这样啊,那祝我们黎生带领恒华渡过难关。”
“借你吉言。”黎承玺皮笑肉不笑。
“……这位是?”
被指到的陈嘉铭从神游里回航,侧目看着黎承玺,二人交换一个眼神。
黎承玺不动声色凑近他,在他耳边悄声问:“我可以说吗?”
陈嘉铭半挑眉毛,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随便你,反正我没什么要顾忌的。别人要在背后指摘,说的也是你的名字。
黎承玺扯出一个诚意的笑,有点傻,有点兴奋,非常愉悦。陈嘉铭知道每次骄纵他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然后说阿铭你最好了,像夏日融化在手上的冰激凌,黏黏的,就算洗干净了奶味也挥之不去。
你最好了。黎承玺用口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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