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陈嘉铭没有回应,他转头对着那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他们共同装饰的圣诞树,最顶上的星星在夜色里璀璨,一闪一闪的彩灯徒劳地亮着,那棵树在晏山的寒风间,与屋内的灯火相映。窗内是如此一番温馨的景色,是仅有他们两人的方舟。远处,不夜的岬港永远流着冰凉的金光。
他突然觉得,这扇落地窗,让这栋房子好像一块橱窗。
“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好不好。嘉铭?”
“黎生。”陈嘉铭默默地,默默地握住黎承玺的手,微凉的皮肤第一次主动找寻热源。
他牵着黎承玺的手,走到门口,门的正上方挂了一个圣诞花环,两人脚下堆着一丛丛乱糟糟的彩色纸条。
“黎生,我知道你不傻,你心里清楚我藏着秘密,很危险,你怕我是骗你的吗?”
黎承玺想到他刚才上楼换衣服时,听到的电话留言,来自邝迟朔,他说:“小心陈嘉铭,他骗你很多,有空见面详谈。”
但他看着陈嘉铭的眼睛,琥珀一般的眼瞳里封存着他的脸,他想,就算被陈嘉铭骗,他也心甘情愿。
所以他说:“我不怕。”
陈嘉铭深深地看着他,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只是假托醉酒,他突然想明白,想让一块注定过期的蛋糕不变味,最好的方法是在它还新鲜的时候大口吃掉。
“我也告诉你一个传说。这个花环上绕着的花是槲寄生,是最危险的浪漫武器”陈嘉铭缓缓把手绕上黎承玺的脖颈,“站在槲寄生下的人要接吻,拒绝会带来厄运。你现在可以吻我。”
他按下那第四次打火机,交换的不是救赎的幻梦,而是对自己彻彻底底的背叛和沦陷。
黎承玺没说话,环住他的腰,低头吻住他。两人跌坐在门口的厚地毯上,羊毛刺得皮肤有些发痒。
平安夜,院子里是那颗两人携手合作搭起的圣诞树,黄色的星星灯在树顶一闪一闪,像逾越红线前最后的黄牌警告。槲寄生下,陈嘉铭接过黎承玺递来的吻,口腔里有薄荷和烟草的苦涩,交握的手上缠着黄的红的绿的彩色细纸带,缠绵不分彼此。
躺在彩带堆里,陈嘉铭想,他可能确实有点喜欢黎承玺,因为在亲吻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
原谅我吧。陈嘉铭的侧脸划过一滴泪,像蝴蝶扇动翅膀那样轻,他左耳的耳环承接了那滴泪。
因亲吻而短暂缺氧的那几秒里,他想到那三根不伦不类的红烛。那不是生日的庆祝,而是一场残忍的祭奠,为他早已死去的过去,和他即将死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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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还播着新闻。
1997年7月1日,宁港回归祖国。
1997年10月起,亚洲金融危机冲击宁港。
1997年12月18日,《铁达尼号》首映,风靡宁港。
1997年12月25日,气象台预计气温平均气温为17.1摄氏度。
1997年12月24日夜,黎承玺和陈嘉铭在槲寄生下交换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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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后,黎承玺抱着用毛毯把自己裹成球的陈嘉铭,轻咬一口他右耳耳垂,连带着那上面还沾着血的钻石耳钉,含住,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我现在有多少分?”黎承玺埋在他颈窝里,手掌掌根贴着他的腰际揉压,“告诉我,好不好?”
陈嘉铭叼着烟,颤着手打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他淡淡瞥了黎承玺一眼,吸一口烟,往他脸上吐一个烟圈,声音是带着慵懒的微哑。
“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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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过后,圣诞节早晨。陈嘉铭收到一个邮寄过来的包裹,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和陈嘉铭左耳上一模一样的耳环。
陈嘉铭把那枚耳环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棱角刺破皮肤,手心传来钻心的疼。
这刺痛奇异地让他清醒过来,这和右耳耳垂被钻石耳钉生生扎穿带来的刺痛截然不同,一个是在标记占有,一个是在提醒他全部痛苦的根源。
盒子里附一张卡片,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merrychristmas!”
落款一个单字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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