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
陈嘉铭在窗边瞭望,看到对面的东院走廊上乱做一团,邱仲庭心口中刀,几个仆人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挥手呵退,自己则从容地大步顺着廊道走。
陈嘉铭知道姜书齐成功了,也清楚那个年轻人大概已经死在邱仲庭手里。现在他和黎承玺要做的事情,就是趁乱绕开保镖的视线,逃出庄园。
他把事先准备好的燃料到在走廊上,点燃,霎时,熊熊大火窜起,向着各个房间蔓延。陈嘉铭趁机叫人来扑火,人多眼杂,大家慌忙窜逃、扑救,二人趁浓烟大作时,躲在滚滚厌恶中,跑到楼下,藏在一个阴蔽的角落,观察情况。
一时间,东西两边,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陈嘉铭好歹混迹多年,身手和本事还在潜意识深处蛰伏,成为一种本能。他拉着黎承玺躲过所有人的视线,正当他们想要从西院后的围墙翻出去时,却发现邱仲庭正候在西门等待,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黎承玺和陈嘉铭也同时双双拔出手枪,和邱仲庭对峙。
邱仲庭先是深深地看着陈嘉铭,然后才缓缓瞥一眼黎承玺,笑笑道:“黎生真的很中意他。”
“谢谢。”黎承玺也回以一个客气的假笑,“本来想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现在看起来不行了。”
“我就不去了,他不会乐意的。”
邱仲庭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渐渐变凉,生命力一点点从他的躯体中流逝。他上前几步,朝着陈嘉铭说道:“嘉铭,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有胆量,我承认我没想到你能策反姜书齐,你真的让我很惊讶。不过,就像你上次跟我说的那样,一个人的性命,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邱仲庭缓缓抬臂,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食指紧紧压在扳机上,微微施力。
“我不是被你算计的,我是自己寻死,嘉铭。你永远在我掌控中,就算我死。”邱仲庭最后看了一眼陈嘉铭,这个他曾经最满意,最喜爱的作品,也是作为他所有欢乐来源的玩具,然后轻声道,“我好想十几岁的阿九,你怎么把他杀死了?”
他这句轻呓被子弹射出的巨响掩盖。邱仲庭的身体摇晃几下,重重砸倒在地,深红的血流了一地。
支配了陈嘉铭几十年的噩梦最终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
1999年1月1日十时左右,邱仲庭死亡。
黎承玺下意识把陈嘉铭挡在身后,直到确认邱仲庭真的身亡后才拉着他的手跑到围墙边。此刻,四面八方的保镖闻讯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陈嘉铭利落地几个点杀击伤领头者的腿,然后拽着黎承玺的手腕躲到建筑的死角处防御。
危急时刻,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划破原本宁静的天空。
再后面的事,就如做梦一般。
·
“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居然这么晚才赶来。”黎承玺一边抱怨,一边拿着医用绷带把陈嘉铭的手臂绕了一圈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只为了保护那拇指盖大小的伤口,“我老婆的手臂都被擦伤了。”
“报案接收,信息核校,指令派发,然后才到现场出警。”邝迟朔没好气地用手中的记事本重重拍了一下黎承玺的背,冷冷地笑道,“我很高兴你们两个终于意识到当下的社会秩序依靠法律和政府维持了。”
“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只是家妻不太懂这些,比较冲动。”黎承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陈嘉铭的胳膊打上一个蝴蝶结,“现在是什么情况?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弊。有没有逃亡的必要?如果有的话请邝sir高抬贵手等下假装去下洗手间,我们趁机逃窜。”
“痴线。”邝迟朔抬脚结结实实地踹他的小腿,把从小到大给黎承玺收拾烂摊子积攒的全部怨气如数倾泻,踹得黎承玺一个踉跄,顺势扑倒在陈嘉铭怀里,抹着眼泪哭哭啼啼。
邝迟朔侧身和一旁的警员法医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转回来告知黎承玺和陈嘉铭:“除了纵火外,其他事情和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不过有邱仲庭限制陈嘉铭人身自由在先,这个罪名还有一定解释空间……邱仲庭这人太奇怪了,他把从周家明案开始,到黎贸生案的全部,都交代清楚,并附上了可信的原始证据,甚至还有他手写的认罪书,这些文件都放在他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上,很奇怪。这些东西足以证明你们两个的清白,并且让之前的案子都得以真相大白。”
明明是好消息,但陈嘉铭听着,眉头仍不自觉地紧皱,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再次出现,身边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和寒凉,陈嘉铭的额角甚至缓缓渗出冷汗。
“他还留下了遗嘱,刚刚他的律师来过,给我们看了遗嘱原件。他把名下财产和股份中的大部分按比例分给了他的几个心腹和高管,但是继承要求里有很奇怪的一点……”邝迟朔顿了一下,转眼看着陈嘉铭,继续说道:“他们被要求不能以任何手段伤害你。”
听到这里,陈嘉铭恍然,他明白了。就像邱仲庭最终选择开枪了结自己一样,他所有的怪异行为都是为了告诉陈嘉铭:就算我身死,也永远掌控着你,你的幸福和完满结局是我慷慨施舍的,你要永远对我心怀感恩。
邱仲庭的占有欲甚至强到不允许心腹在他死后报复陈嘉铭,因为陈嘉铭终究是他的幼弟,只有他能够左右他的命运。
陈嘉铭浑身悚然,仿佛听到了邱仲庭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怎样?你费尽心思、竭尽全力想要争取到的幸福和自由,我只要动动手就能给你,我要你每次感到生活安稳平静的时候,都想这些是我赐予你的。阿九,嘉铭,你就如此度过余生吧。”
陈嘉铭不禁打了个寒颤,黎承玺手疾眼快地脱下外套,披在陈嘉铭肩上,在顺手把他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蹭。
邝迟朔隐晦地给他们二人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履行警察的职责:“邱仲庭的遗产还有陈嘉铭一份,只有财产,都是现金。他的律师后续会通知你走继承流程。”
“你们还要配合几轮调查,其他具体事项要等案件整理后再确定,你们等待警署来电吧。”
邝迟朔啪一声合上记事本,起身,抱臂,静静凝视着被警戒线围起的邱宅。这座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兴衰起伏和隐秘往事的奢华庄园,于今日,彻底失去了主人。
这个曾经把持宁港权柄的家族,消失在晏山顶的层层云雾中。
一切尘埃落定。
邝迟朔深深吐出一口气,转头,叫了黎承玺一声:“哎。”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