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3)
脸色透着长期失眠与心绪郁结的蜡黄,眼下卧着青黑,连笑纹都淡成了疲惫的褶皱。额前碎发耷拉在眉骨,发尾枯槁,杂乱无章,他带着几分虚浮的无力抬起手,扯了扯额前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稍微振作些。
镜子里的男人周身围着一层散不去的、被思念透支净了的憔悴,像一片被秋雨淋透的枯叶,蔫蔫地坠着。
“你不能这样”黎承玺直起身子,展开肩背,指着镜中人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不能因为陈嘉铭突然离开了你而这么颓废,太狼狈了,哪里有一点黎承玺的样子?”
黎承玺曲起手指,用指关节叩向镜子,一字一句地教授失恋心得:“你看你现在那么丑,胡子也不刮一下,你可是以色侍人的,嘉铭最得意你这张脸。万一嘉铭突然回来,看你这种样子,他肯定就不要你了。”
“听到没有?快点刮一下胡子。”
黎承玺立马从洗漱台前的立柜里拿出剃须刀和剃须泡,把自己下巴的胡茬收拾干净了,又拿出洁面乳把脸洗净,手抓着头发捋顺,再看镜中人,虽然面容整洁了,却仍然不掩面上的失意和落魄。
“衰仔。”黎承玺恨铁不成钢地甩下洗漱用品,捞走放在洗漱台上的叻叻仔,啪一声关掉了浴室的灯,“我们走吧,不理他。失恋就和丢了魂一样。”
黎承玺走进更衣间,没有人再在前一个晚上帮他搭好第二天的衣服了,他只能随意捞出两件衣服穿在身上。拉开衣橱,最左边堆满了他的衣物,大多是陈嘉铭为他购置的,右边还整整齐齐挂着陈嘉铭的衣服,他走时只带走了自己原先带来的那几件,其他的都完好无损地挂在衣杆上,似乎等着谁起床后再穿起他们。
“嘉铭啊,怎么又忘记给我准备好衣服了?”黎承玺哗地打开衣橱,在一群衣服中找一件适合今天天气穿的,“真的是越来越玩忽职守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扣你工资。”
他从衣柜角落拖出一条皱巴巴的衬衫,再胡乱套上昨天没洗的毛线马甲,裤子是随便一条运动裤,他踩着裤脚摇摇晃晃地穿上,因为不出门,再加上天晴,穿这个就足以应付气温了。
如果陈嘉铭还在,他一定会勒令他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脱干净,再重新配出一套甩到他身上。
穿戴完毕,他转头看了看陈嘉铭滞留在他衣柜里的那些衣物,他甚至能回想起陈嘉铭把它们穿上身的样子。
“看你们这个样子,一个个缩在那里,紧巴巴的,好可怜。难过什么呢?不就是陈嘉铭不穿你们了吗?人和衣服总要分离的啊,又不会总穿几件衣服穿到死,这不就成寿衣了吗?看开点啦。”黎承玺扯出陈嘉铭之前最爱穿的一件米黄色的高领毛衣,“你看你现在,难过得都起球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有偷偷哭?”
“好啦好啦,别伤心了。”黎承玺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头埋在毛线堆里嗅闻,确认它的身上还有陈嘉铭那股特别的气味,“今晚我陪你睡觉,别难过啦,人生嘛,聚散离合很正常的。”
黎承玺拐回卧室,把陈嘉铭的毛衣扔到床上,然后哼着小曲下到厨房。
“早上好,今天吃什么。”
厨房寂然一片,不再有锅铲翻炒时发出的碰撞声,也不再飘来一阵煎鸡蛋的微焦味,面包机沉寂已久,在某次梅雨天时表面爬上了霉点,黎承玺觉得清理家具是陈嘉铭的任务,就没去管它。
黎承玺背着手在厨房逛了一圈,确认没有早餐后深深叹了口气,教育起冷却的锅。
“怎么黑着个脸呢?谁又惹着你了?你也想念他想念得难受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萎靡不振,家里面都变得冷清了,唉。”
“做早饭呀,快点啦,失恋了,难道就可以不吃早饭吗?这样不对,会得胃病的。”黎承玺现身说法,“你看,我这个月已经第二次得急性肠胃炎去医院了,很难受的,只能躺着,什么都不做,而且还没人陪你。”
他用锅铲敲敲锅沿,咚咚哐哐,希望能让它醍醐灌顶:“振作起来,食个早饭先。”
完成开导,他转身走下楼梯,一手掐着叻叻仔的脖子把他提起,一手恶狠狠地指着他威胁道:“还有你,别摆个臭脸给我看,哪有人质脾气那么差的?叫你你都爱搭不理。”
见对方仍是以三颗黑色玻璃珠子向对,他双手捏着泰迪熊的脸颊,转用怀柔政策,缓和了语气:“你看,你和我都被陈嘉铭抛弃了,我们同病相怜,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当初说有多么多么喜欢你,干什么都带着你,每晚抱着你睡觉,到头来自己逃走了,不要你了。”
“陈嘉铭真坏,他的心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那么狠毒。”
“对不对?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有道理的吧,来,”黎承玺走到电话机前,把叻叻仔放到拨号键上,“你不要再对他抱有幻想,想着他能偷偷来接你走了。快点给陈嘉铭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向我赎你,一定要亲自站到我面前。快一点,不要拖延,不然我就要把你的熊皮扒了做地毯。”
黎承玺握着叻叻仔的手,在电话机上按下一个个数字按键,最后啪一声拨出。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
“快点亲自来赎你的叻叻仔,越快越好,老地方,不准报警,不然我就撕票了。”
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带着刚起床的半哑和被强行打扰的怒火骂道:“神经病。”
“黎承玺,你再在大早上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去你家里把你的电话线剪断。”邝迟朔烦躁地警告他,但念在他已经差不多是半个傻子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挂断电话的冲动。
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何宗存在旁边轻声提醒他要冷静,对黎承玺宽容一点。
“好啊!”黎承玺收紧了掐住叻叻仔的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你还敢叫阿sir!我看你是活够了!”
“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等下送你去精神病人疗养院。”邝迟朔面无表情地说,正准备挂断电话时,何宗存伸过手臂制止了他,示意他把听筒给交给自己。
“阿玺,你冷静一下,不要对泰迪熊使用暴力好吗?”何宗存温声劝慰他,“万一哪天陈生回来了,看到你虐待它,他会生气的。”
邝迟朔会意,在一旁冷冷呵一声:“你别太惯着他了。”何宗存抬手示意他先噤声。
“宗哥?”黎承玺愣愣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我们已经在一起有小半年了。”
“哦……”黎承玺怔愣了一会,才理解何宗存话里的意思,“我都不知道。”
邝迟朔在一旁发话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更远:“你能知道什么?陈嘉铭走后你就跟个痴线一样。”
“好啦,先不说我们了。阿朔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何宗存顿住声,捂着听筒转头看向邝迟朔,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我本来不想说的,不是确切的消息,来源很模糊,而且就算是,这个消息也对他来说不算好事,没准会让事情更糟糕。”
“那也总比现在好吧。”何宗存下意识皱起眉,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邝迟朔,轻声道,“你难道忍心看他这样痴傻地过一辈子吗?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病,还是得他来亲手处置,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我不想被扯入他们的事情中,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我想,好吗?阿朔,算我求你,让他开心点,有盼头,要比这样浑浑噩噩的好。”
邝迟朔无言地与何宗存对视良久,他这辈子最无法抵御的就是何宗存的恳求,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家庭,事业,健康,乃至性命,但他不能不在乎何宗存。
在他恳切的目光下,邝迟朔软下心,对他说:“给我吧,我跟他说。”
“黎承玺,”邝迟朔接过话筒,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郑重告知他,“我事先声明这个消息来源不清,无法被证实,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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