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黎承玺一听心下就了然了七八分,问道:“你们能出多少钱。”
男人报了一个数字。
呵。黎承玺冷笑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巨额的利息,突然提前的还款期限,莫名其妙打出的感情牌,信贷经理急转直下的态度,甚至饭局上灌的那一通酒,一切都说得通了。就是威逼利诱他以低价出售恒华的资产和控股权,企图在混乱中彻底吞并恒华。
里里外外,谁都在窥伺恒华,想从黎家的商业帝国上撬出哪怕只是一块砖,也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了。
真是一手好牌。要不是双手没什么力气,黎承玺差点要鼓起掌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人,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手一松,名片掉落在地板的脏水里,黎承玺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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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顶端,一个男人端着红酒坐在落地窗前,俯瞰宁港的旖旎夜色,车水马龙,钢铁森林,灯与灯之间,勾勒出鎏金的都市,半个港岛的一切被他尽收眼底,无数灯光在他眼底下流动,他的瞳孔却黑得深邃,是一处光照不进的无底深渊,没有情感,没有情绪,甚至连转动都很少见。
“邱生,他没有答应。”他背后,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向他报告。
“意料之中。”邱仲庭慢条斯理地摇了摇酒杯,让红酒液挂在杯壁上,再缓缓下滑,“我从来没有认为他会蠢到出卖家族企业来保全自己。这次只是试探。”
他顿了顿:“当然,黎太子也不会太聪明,否则他那点漫不经心的小手段早就被太子识破了。他每天睡前应该给那个早死的女人做晚祷,感恩她把他生成那个样子,他的大部分计划,都要依靠他那张脸。”
身后静默数秒,再传来声音时放得又低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密语,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很漂亮吗?”
邱仲庭笑一声,转过身,看向那人的眼中情绪晦涩不明:“你觉得自己生得很好看了,其实跟他根本没有比的必要。以后别问这种话了,你跟他比不了。”
身后人瞳孔剧缩,左眼角一抽,那处的一颗痣也随之一跳。
“是。”
邱仲庭恩赐似的瞥他一眼,然后转回面向落地窗。
“邝迟朔那里有什么动作。”
就像对黎承玺一样,他给邝迟朔的同样只是一个警告,没有对他本身没有造成太大伤害,顶多是一点擦伤。邱仲庭对待猎物从来都是这样,时不时给他们吃一点小小的教训,抓住之后又放开,看他们劫后余生的欣喜来取乐,然后一次次重蹈覆辙,告诉他们我永远在看着你们,并且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置你们于死地。如此反复,直到邱仲庭失去兴趣,直截了当解决他们,或者他们受不了折磨,主动把脖颈递给邱仲庭,恳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就像他二十三年来,一直对他第九个弟弟所做的那样。
“邝生没有异样,一切照常。”
“他是个沉得住气的。”邱仲庭垂下眼睫,喉咙里沉沉地哼出一声,“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刚回宁港就闹事,以后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大麻烦。黎承玺真是天大的福气。”
“没关系,等他玩够了,释怀了,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小小的复仇者的英雄主义了,他会感到空虚的。黎承玺最终也会离开他,到时候,他只能回到我这里,对我的折磨麻木地甘之如饴,在逃离我和依附我的内心挣扎中精神分裂,他就是这么长大的,如果当年他没认识那个医学生,他这辈子都会如此,直到死亡把我们其中一个带走。”
红酒液像一双夜里饥饿的眼睛。
“但就算死,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我这个弟弟不省心,刚落地宁港就受黎贸生关注,又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来了心软的陋习,还要靠我把那群红棍清理干净。也多亏我这么做,他才下决心住进黎承玺家。”
“说到底,他应该感谢我这个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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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中,拽着黎承玺半边手臂的陈嘉铭眼神凝滞片刻,心里漾起熟悉的、本能的不详感,随即冷不防鼻腔发痒,打了个喷嚏。
半边身子跌在地上的黎承玺意识不清地嘟嘟囔囔。
“冻唔冻啊,我話你知要穿多啲喇。”
陈嘉铭冷着被冻麻的脸。
“收皮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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