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4 / 5)
然后罩子里传来一道格外沉闷的声音,贴着耳畔,却又有回音。
“侯爷,注意脚下。”
池舟心里有一刹怔忡,莫名觉得这人好像有些不开心了。
他背着人穿过人群,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地想哪里惹了这祖宗不悦。
是花轿太颠了,还是人太多了,抑或是鞭炮声太吵了?
池舟慌得不行,脚步不自觉就加快,想要赶紧带人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可还有礼要行,还有宾客要敬。
要拜天地要敬高堂要夫妻对拜。
承平帝纡尊降贵,来了这间小小侯府,又破例在这办皇子婚礼,那么敬神祭祖就一项也少不了了。
池舟看见承平帝的那一刻,心说他还不如不在。
他来这,看起来是给足了侯府面子,却也实实在在地把谢鸣旌面子甩到了地上放任旁人去踩。
今天以后,锦都城里无人不知,六殿下是在圣上的亲眼见证下嫁进侯府的,他是人夫。
将来便是能入仕封王,也再没了继承大统的可能性。
他今后的处境,比幼年在冷宫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池舟觉得一阵烦躁。
本来该牵红绸的手不知怎地,下意识就攥住了谢鸣旌手指。
入手触感微凉,池舟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
他怕这是谢鸣旌心寒不悦的外显,担心得要死。
好在总算熬过了典礼,池舟将人送进洞房,想要说些什么,又被人催命般往外请。
他没办法,只叮嘱明熙端些吃食茶水送来,以免把男主饿坏了。
要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瞧见谢鸣旌盖着盖头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的样子,实在是觉得碍眼,又折返回去弯腰凑在他跟前快速道:“殿下,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把盖头摘了,婚服脱了吧,我院子里不会有人来,你别担心。”
他以为谢鸣旌这一切都是做给承平帝看的,如今既然已经拜过天地,自然再没有穿这些新娘打扮的必要。
至于晚上的掀盖头……
池舟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自己掀开那张帕子,当然也不会让喜婆跟进来。
反正他顽劣惯了,这一路迎亲拜堂都做了下来,最后一步避着人也无所谓。
那些宾客只会笑他猴急没规矩,顶多明日锦都城里再多一条宁平侯的花边传闻。
没什么要紧的,他又不缺这一条谣言。
说到底……
池舟推开房门,眉眼低敛。
——他不想让人看见男主掀开盖头的样子。
既然已经遮了一路了,那就别让他们看了。
池舟定下心神,走去前院招待宾客。
承平帝只喝了一杯酒就走了,走前还老怀甚慰地拉着他手拍了拍肩膀,眼角似乎流出一滴眼泪:“真好啊小舟,你成了朕的儿婿。百年之后,朕见到你爹,也能跟他在地底喝一杯亲家酒了。”
一句话吓得周围差点跪了一圈,还是谢鸣江笑着上来解围,说:“国公爷泉下有知,想来今日也是开心得很。父皇,咱就不说这些话了,大将军肯定也盼着您千秋万代,龙体康健。”
池舟后知后觉,意识到“宁平侯爷”实在是原主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爵位了。
只不过因为它能世袭,才落在了当时不过十岁的原主身上。
他心里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听着这天家父子俩的对话,也只是忍不住地想,老侯爷要是真的知道他今天娶了谢鸣旌,怕不是会气得从地底跳出来打死他。
断后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池家历代既然投身战场,早就做好了无后而终的准备。
他应该更介意自家儿子罔顾天理、蔑视纲常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将皇子困在了后宅之中。
池舟扯了扯唇角,口不对心地说了几句恭维陛下功绩的话,将人送到了门口,又转回院子里在酒桌间打转。
陆仲元那天在宫里不理他,今儿个倒是拖着他喝了好多酒。
池舟还没醉呢,这人已经醉得脸颊通红,眼眶也红了。
他抓着池舟的手不让人走,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就两句话:“真好啊真好。”
“太好了太好。”
池舟:“……你是想说我这个祸害终于被人收了?”
陆仲元就又拍着他改了口:“终于啊终于……”
池舟不想跟酒鬼讲道理,自己也不想变成酒鬼。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男主商量,既不想把谢鸣旌晾在房里一直等着他,也不敢喝醉了错过最后一丝争取自己狗命的时机。
他敷衍着把陆仲元丢回桌上跟其他人喝酒,敬完一圈,瞅着没什么要自己做的事了,交代了几句转身就溜了出去。
耽误了太长时间,分明上午就出府接人了,可等这一系列礼节做下来,这时候天色都变得有些暗沉。
昏黄的夕阳挂在树梢,池舟避着人群绕回了自己的霜华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