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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 / 3)

过了三月,锦都就很少有倒春寒。

早晚的凉风被暖融融的日光一照,便也生出几缕温度来。

谢究坐在院子里,眼前是池舟前些日子逛市场闹腾着买回来的花苗,一棵棵种下去,竟吸引了纷飞的蝴蝶。

山茶、栀子、月季、绣球……

他将这间杂草丛生的庭院,布置成了争奇斗艳的花会,然后就不管不顾了,徒留金戈这只傻狗在低矮的花丛中追蝴蝶玩。

陆仲元被影三引起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一时间痛心疾首、不忍再看:“这是纯种的边塞狼犬,你知道它爹妈多骁勇善战吗,怎么被你养成了一条傻狗。”

谢究闻言冷冷地朝他望过去一眼,一言未发。

陆仲元微怔,视线不着声色地在院子里逡巡一圈,而后走到谢究对面坐下,顺手执起石桌上的围棋就开始落子。

谢究见他动作,不是很想理。

可金戈扑蝶的汪汪叫很蠢,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很烦,院子里杂在一起的花香很乱。

半晌,他皱起眉头,还是拿起一颗白子,赌气一般扔到了棋盘上。

陆仲元见状笑了,一边跟他下棋,一边慢悠悠道:“都说六殿下因为要嫁进侯府,心灰意冷,这些日子别说去尚书房了,就连自己的慎德殿都不出。”

陆仲元眸中含着几缕戏谑的笑意:“我怎么不知道慎德殿里何时种了这么多种花草?”

谢鸣旌动作微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陆仲元倒也不怵,挑了挑眉,笑吟吟地跟他对视:“你这到底是因为要嫁人心灰意冷呢,还是因为人家不娶你在这自怨自艾、伤春悲秋呢?”

影三在旁边听得浑身一抖,心说跟宁平侯府扯上关系的人就是不一样,张口闭口说这些找死的话,主子竟也真忍得住不动怒。

谢鸣旌棋风一向肃杀,他现在懒得说话,便只专心绞杀棋盘上的黑子,直到陆仲元手中摩挲着一颗棋子低头凝视许久,而后轻轻笑了一声,又将其放回了棋盅里。

“下不过你了啊,啾啾。”

谢鸣旌立时皱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陆仲元:“怎地,许你家侯爷这样叫你,我不可以?好歹我算你半个老师。”

陆仲元视线透过他望了望远处。

说起来这位新科榜眼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比池舟还要大上几岁。

他二十二岁才第一次参加科举,甫一下场就拿下第二的成绩,不可谓不是天之骄子。

更何况到他这个水平,一甲前几个人都大差不差,很难辨个高下。

陆仲元有次喝醉了酒,抱着酒坛跟池舟和谢鸣旌怒骂,说老皇帝就是看不惯他是陆家人,不愿意让他当状元。

池舟当时桃花眼里蕴着酒意,问:“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把你从一甲踢出去?”

陆仲元哼笑一声,不屑道:“小爷我天纵奇才,他倒是有那个心,问过我交上去的卷子了吗?”

池舟给他逗得直不起腰,一边乐一边说:“陆老二啊陆老二,你们陆家祖祖辈辈的大话都要被你一个人吹完了。”

陆仲元就也笑:“池老二啊池老二,你要是能从我陆家再找一个活人出来说大话,我就闭嘴。”

谢鸣旌彼时也就差不多这样坐着,盯着这俩酒鬼生怕他们喝多,听他们说这些话,自己插不进去一句。

他姓谢。

他是老皇帝的亲儿子。

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们各有打算,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谢鸣旌脸色越来越阴郁,自己都没察觉手指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一颗白子攥成齑粉。

直到陆仲元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又发疯了是吗?”

谢鸣旌一愣,从回忆中缓过来神来,眼前黄昏逐渐取代月夜。

陆仲元坐他对面,很是无奈又很是疑惑:“我早说你是个疯子,为什么池舟偏要觉得你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呢?”

五岁就会借刀杀人,七岁就能断了手足一条腿还全身而退。

池舟莫不是眼瞎,到底哪里看出来这是个得被他护在手心里,啾啾叫着啄食的小鸟的?

从始至终,一直是陆仲元在自说自话,谢鸣旌直到这时才轻声开了口:“他知道的。”

陆仲元:“嗯?”

谢鸣旌:“他知道我是个疯子。”

谢鸣旌起身,离开了小院。

陆仲元在他身后问:“去哪?”

谢鸣旌头也不回:“回宫了。”

池舟既不来这,他在这里等,和他在宫里等,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院子的花,花期渐次,开完这一茬总有下一茬,但池舟不来,开了也没什么意义。

花花绿绿的徒惹人心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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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一连五六天没去积福巷,明熙头几天见他不出门,还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跟谢公子闹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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