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3)
后来见自家少爷情绪倦懒,便连问也不问了,只是自觉地从库房拿银子,一个一个地给那些找上门的店家和匠人结工钱。
明熙是个小吝啬鬼,这钱明明是池舟的,他往掏得肉都疼。
一边疼还一边暗暗腹诽,实在不明白偌大的侯府不住就算了,六殿下出宫设了皇子府也住不惯吗?
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情趣,跑大老远买一间二进的宅子,真打算日后住进去?
明熙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个穷鬼命,一点也不懂他们皇亲国戚的想法。
可能单纯就是钱多了烧得慌吧,他暗暗想。
这天又结完一家工钱,明熙回了霜华院,池舟坐在院子里看话本,手边放着一盘切好的桃。
这是昨天才从南方那边快马加鞭运过来的早熟品种,只向宫里进贡了两筐,承平帝在特意差人挑了其中又大又饱满的十来颗,刚在内务府记了数字,便送来了宁平侯府。
池舟吃着桃,状似不经意地问明熙:“去干嘛了?”
明熙:“城西一家成衣铺子说少爷你前些日子定的两套夏装做好了,已经送去了谢公子那,拿着凭据过来结银子呢。”
池舟咀嚼的动作一顿,想起他给谢究定的那些东西。
其实他都记不清买了什么,见到好看的就忍不住想往人身上堆,工期堆到明年也一口应下。
如今想想,日后要来侯府讨尾金的店家可能还不少。
嘴巴里的桃突然就不甜了,有点涩。
池舟皱了皱眉,放下叉子,咽下口里那片桃,起身进了房内。
明熙眨巴眨巴眼,在他身后唤:“少爷,这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池舟无所谓地道:“你吃了吧。”
一点也不觉得这种皇家御赐的东西给家里一个小厮吃有什么不妥。
池舟进屋,打开衣柜,先是看了眼自己收拾好的那个小包袱,想了一想,又关上了。
房契地契都在库房,池舟进去找了一圈,挑出几张看起来就算丢了也不会显眼的。
这事不好让明熙去办,池舟趁着天色还早,自己出了趟府,按着房契上的地址找过去,一一吩咐好,然后就近找了家书局买了信封,自己一个人溜达去了官府。
不得不说,原主的身份真的很好用。
至少原本官差都要下值了,见到他来,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池舟一盏茶还没喝完,事就办好了。
他挑了挑眉,莫名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总担心谢究有那样一个过去,在锦都会生活得步履维艰。
池舟不知道他是不是入了奴籍,但大概率是没办法科考入仕的,认不认字都两说。
贩卖苦力,他又觉得谢究那样矜贵的大猫,在日头底下流着汗干活很让人烦躁。
至于别的,好像也只剩下了经商。
可他一没本钱,二没路子,一个人在锦都能做什么生意呢?
况且什么生意起步的时候不是艰难险阻,还得赔着笑去应付客人,想方设法疏通关系。
池舟不太想看见谢究这样,他总觉得这只大猫就合该坐在漂亮精美的宅子里,所有他想要的都送到他面前,不劳他费一丝心才好。
然后养得皮光水滑、仪态从容。
所以他在原主的产业里摸寻一番,找了几家流水不大,不值得侯府特意去追回,但足够一家子人在锦都富余生活的铺子,转到了谢究名下。
这样就算他以后成了家,有了妻女,也能衣食无忧。
池舟知道自己大概是栽了,但栽也栽不了多久,他迟早是要走的。
过好户的商契在自己手上,池舟站在道路边,什么都做好了,却有一瞬迟疑不知道这几张薄薄的纸该怎么送到谢究手里。
他一声不吭地就不去了,谢究也没来问过,好像彼此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将这些天的玩闹当成了公子哥一时兴起,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各自都不纠缠。
这就导致池舟现在很为难。
去不去呢?
他边走边想,一走神,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池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了码头附近。
河上停着一艘雅致精美的画舫,岸边人摩拳擦掌的,都急着要上去,眼中欲-色浓重。
池舟没想凑热闹的心思,但是他看着那座安安静静漂泊在河面的船,和岸边神情激动的人们,陡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厌烦感。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去想这时候莫名跑到积福巷,然后给谢究送几张商契丢不丢面子了。
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去,等他一溜烟跑了,谢究最后可能又要回到那样的画舫上,池舟就觉得反胃。
面子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他转身就走,刚走两步,愣了一下,凝眉转了回去。
游人往船上走,池舟向岸边去。
柳树枝条在空中晃,一张灰褐色的帕子在日晒雨淋里褪了色,不似初见时完整干净。
池舟缓慢走过去,低下头盯着柳树根附近,眼睛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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