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醉酒(1 / 3)
寒鸦在枯枝上发出几声粗哑的啼鸣,成行的大雁振翅南飞。
军营外的田野,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熟透的谷穗在秋风中泛起波浪,零星的农人正在田间忙碌,抢收这一年的辛劳。
通红的柿子从枝头坠落,“啪”地一声轻响,惊起觅食的鸟雀四散飞走。
一片秋日的静谧与丰饶中,萧珩的军帐内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沉郁。
玄英看着伏在案前,明明对着文书却许久未翻一页的萧珩,犹豫了半晌,终是低声道:“主子,今日……是少夫人的生辰。您,不回去看看吗?”
萧珩身形一顿,他怔怔地抬起头,像是才惊觉时光竟流逝的这般快。
玄英见他如此,鼓起勇气,将打听来的事情和盘托出:“主子,属下前些日子遇着知夏姑娘,听她说,您受伤卧床那些时日,每日送来的汤药,皆是少夫人亲自看守着,文火慢炖四五个时辰,从未假手于人。少夫人心里是有您的。”
齐武和林羽也在一旁点头,连忙附和:“是啊主子。”
“如今那五台威力巨大的弓弩车已然造好,并已秘密运往边城,可见少夫人那些日子早出晚归,宿在顾府,全是为了督造此等利器。”
“并非……是在照料旁人。”
“主子,夫妻没有隔夜仇,您去给少夫人赔个不是,把误会说开了,一切不就好了吗?”
萧珩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根根收紧,攥得骨节发白,旋即又无力地松开,如此反复。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颓唐:“……都出去吧。”
玄英三人互相看了看,知道此刻再多言也无益,只能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军帐。
萧珩坐在案前,久久未动。
秋风渐起,卷着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一片金灿灿的银杏叶,飘飘悠悠,落在了顾清妧手边的窗棂上。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捏起那片叶子,在指尖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萧瑟的庭院里。
云岫将一件厚实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低声询问道:“少夫人,今日是您的生辰,可想好如何操办?奴婢们也好准备。”
顾清妧心中那片空茫之下,藏着一个清晰的念头——她想见萧珩,想让他回来。可这念头在唇边转了几转,出口时,却变成了一句:“不必操办了,没什么可过的。”
正说着,知夏捧着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少夫人,这是将军派人送来的生辰礼。”
顾清妧抬眼看去,锦盒内是一套做工考究、宝光莹然的点翠头面,华贵非常。她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并无多少波澜。
知夏又将另一个稍小些的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用白玉雕成的胖娃娃,圆润可爱,憨态可掬。
“这是五公子托人送来的,说是他亲手雕的,本想亲自来给您,可军营纪律严明,他实在脱不开身。”
看着那胖嘟嘟的玉娃娃,顾清妧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弯起,阿弟还是这般跳脱。
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知夏和云岫,轻声问道:“……没了吗?”
知夏垂下眼帘,缓缓摇了摇头:“没了。”
顾清妧眼底那丝期待,彻底黯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闷与酸楚,像是被什么东西堵
住了,喘不过气。
少顷,她忽然站起身,语气强硬:“去取些酒来。”
“再把白玲和三姐姐请来共饮。”
既然他不在,那她便自己饮一杯这秋日的寂寥吧。
夜凉如水,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庭院。
顾清妧三人,并排坐在绛雪轩前的石阶上,背影对着满桌的佳肴和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
顾清妧显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一会儿将脑袋歪在顾清菡肩上,一会儿又靠向白玲,白皙的脸颊透出娇艳的粉红,眼眸迷蒙,话也比平日多了数倍,积压了数月的委屈与不满,此刻借着酒意,不吐不快。
她抓着顾清菡的胳膊,开始数落萧珩:“三姐姐,你说……凭什么呀?凭什么要我去哄他?整日里患得患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幼稚得很!”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继续道:“他说我太理智,太清醒,说我不在意他……说白了,不就是想看我为他争风吃醋。”
“还说看不得别的男子与我多说一句话……那不就是想把我圈在他身边,画地为牢。口口声声承诺给我自由,都是骗人的!”
“他……他还嫌弃我行房事时太坦诚大胆,不会撒娇,他分明就是想看我在他身下哭泣求饶,来满足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顾清菡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低声道:“七妹妹,你醉了!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一旁尚未出阁的白玲,早已听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顾清妧却一把掰开顾清菡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愤愤不平,声音在寂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说错了吗?他都不肯让我在上面……”
旁边两人彻底呆愣住了。
就在她这句话尾音落下的瞬间,庭院月洞门旁的阴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僵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萧珩站在暗处,脸色在月光下寸寸变得铁青,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骤起。
她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鼓足了勇气,放下所有的骄傲回来给她赔罪……可他听到了什么?
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么的不堪、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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