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补偿(1 / 2)
皇帝金口玉言,既已出口,便再难更改。贤妃赵氏已然“病亡”,活下来的是重获自由的赵书婷。
她如同一个被失去了魂魄的木偶,两眼空洞,死气沉沉地朝着殿外走去,对周遭的一切都再无反应。
“站住!你想去哪?!”赵松仁猛地拉住她的手臂,脸色铁青,眼中充斥着怒意。
赵书婷用力甩开他的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尽是漠然:“你没听到吗?你的女儿,贤妃娘娘,已经死了。现在我只为自己而活,我想去哪里,与你,与赵家,再无任何瓜葛。”
“你……!”赵松仁气结。
李承羡开了口:“赵爱卿,近日为国事操劳,又痛失爱女,想必身心俱疲,辛苦你了。即日起,便好好在府中歇息些时日吧,朝中事务,暂不必操心。”
赵松仁浑身一震,这是要夺他的权?!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立刻便有依附他的大臣出列欲为其求情。
然而,一直沉默地崔阁老却慢悠悠地开了口,嘲讽道:“怎么?陛下体恤臣工,念及赵大人丧女之痛,准其休假调理,难道还有错了?诸位同僚,莫非觉得陛下此举不妥?”
那些欲开口的大臣顿时语塞,不敢再言。陛下的理由冠冕堂皇,若强行反对,反倒显得他们别有用心。
赵松仁看着皇帝那看似温和实则冷硬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崔阁老,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再争无益。他咬牙切齿道:“老臣……谢陛下体恤!”
说完,在一众各异的目光中,被内侍请出了大殿。
早朝仍在继续,兵部尚书立刻躬身奏道:“陛下,如今北狄已退,云朔、凉川二城亦已收复,萧世子立下赫赫战功,此乃社稷之幸,可喜可贺。然,南方李卓叛乱,气焰嚣张,实乃国之大患。臣以为,当趁河西军士气正盛,即刻下旨,命其挥师南下,清剿叛军,以正国威。”
“臣附议!”
“正当如此!”
不少大臣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请求河西军南下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李承羡用手掌撑着脑袋,心中冷笑连连。收复云朔二城,朝廷未拨一钱一粮,全赖萧家父子在河西苦苦支撑。
如今北狄刚退,将士们尚未休整,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想驱虎吞狼,让萧屹去与李卓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心,也真是大。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这偌大的王朝,他这行将就木的皇帝,还能为这个江山,再做些什么?
赵书婷被赶出宫后,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与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冻得她肌肤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忽然,前方出现一人,崔临披着墨色大氅,静立在风雪中,
“赵姑娘,请随我去见一人。”
赵书婷拧了拧眉,心中一片麻木,她谁也不想见,却又不知该去哪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不久,他们来到一座藏在深巷里的小宅院前。院墙斑驳,门前一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满了雪,风吹过,雪沫飞扬而下。
崔临上前叩响门环,开门的是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崔公子来了,”老妇人见到崔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侧身让开,“快请进,外头冷。”她目光扫过赵书婷,带着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
崔临和赵书婷缓缓走进这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却透着冷寂的院落。
“大娘,别忙活了。”崔临阻止了妇人要去倒茶的动作,声
音有些艰涩。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将江砚白身亡的消息,告诉了她。
“哐当——”
老妇人手中的茶壶应声而落,摔得粉碎,她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软倒。
赵书婷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的儿啊……”妇人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哽咽声,眼泪瞬间涌出,却哭不出太大的声响:“他自从那日宫宴回来就不对劲,成日里郁郁寡欢,对着我欲言又止。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像是在交代后事……”她猛地抓住崔临的手,仰起布满泪痕的脸,绝望地问:“崔公子,你告诉我……我儿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去上朝,人就这么没了呢?”<
赵书婷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模样,松开扶着老人的手,缓缓退后一步,提起裙摆,“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朝着江母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破碎不堪:
“对不起……”
江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这个容貌绝美、气度不凡的女子,疑惑道:“你是……?”
赵书婷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是她害了他啊!若不是她那点自私的算计,递给他那杯掺了药的酒,他就不会与她有那荒唐的一夜,就不会有这个孩子,更不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她如何有脸,面对他白发苍苍的母亲?如何有脸,说出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崔临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开口道:“大娘,她腹中怀着江兄的骨肉,是江兄……放在心上的人。”
江母怔怔地看着赵书婷,又低头看了看她尚未显怀的小腹,这女子通身的气度,一看便知是大家族娇养出的千金小姐。她那个一向克己复礼、谨小慎微的儿子,竟然……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崔临继续道:“江兄他生前曾嘱托我,若有不测,定要护送二位离开京都。如今京中局势诡谲,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江母仿佛想起了什么,她缓缓地、颤巍巍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进内室,不多时,抱着一个不大的盒子走了出来,递到赵书婷面前。
“这是他前几日留下的。”江母的声音苍老:“他说…若他有一天出事,就让我立刻离开京城,回乡避祸…”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崔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赵书婷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最上面的一页纸,是他清峻挺拔的字迹,
「赵姑娘:
当你看到这封信,想必我已不在。不要自责,不要愧疚。
我这一生,苦读十载,高中进士,入都察院,任监察御史,每一步,皆在计划之中,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半分。原以为,此生便是如此,再求一门贤惠妻子,生儿育女,平淡终老。
当我在皇宫内再次见到你,才让我知道,人生除了规矩,还有不由自主的心动,还有甘愿沉沦的疯狂。你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我黑白分明的内心。
那晚……我是心甘情愿。即便早知道后果,知晓这是万丈深渊,我亦……甘之如饴的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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