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风陵渡(2 / 3)
萧珩知道父亲需要时间权衡,他没有再逼问,只是沉声道:“是,父亲。”随即,他牵起顾清妧的手,两人默默退出了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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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们的军帐,隔绝了外界的风啸与黄河的咆哮,帐内燃着温暖的炭火,气氛稍显缓和。
顾清妧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床边坐下,柔声道:“毕竟不是小事,关乎无数人的命运,给父亲一些时间吧。”
萧珩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
然而,他心中,那争天下的念头一旦破土,便已如野火燎原,再难熄灭。他已有自己的主张,只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再谈论那沉重的话题,转而蹲下身,挽起袖子,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轻轻脱下顾清妧的鞋袜,将她因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双脚放入盆中,用掌心撩起温水,细致地按摩着她的脚踝和小腿。
看着她白皙脚背上清晰的血管和微胀的轮廓,萧珩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自责,低声道:“待生下这个孩子,咱们再也不要了。看你受苦,比我挨一刀还难受。”
顾清妧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调侃道:“当初是谁,在我们成婚第二日就嚷嚷着要当爹的?那么喜欢孩子,只生一个便够了吗?”
萧珩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映着跳动的烛火:“喜欢孩子,因为是你生的。但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怀胎十月,生产之险……对你来说,太过辛苦。我舍不得。”
顾清妧心中动容,俯下身,双手捧住他带着风霜与坚毅的脸庞,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字一句,温柔道:“萧行止,因为我爱你,所以也心甘情愿,为你吃这番苦头。”
萧珩仰起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亲吻逐渐加深,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棉被间,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却小心地避开了她隆起的腹部。
顾清妧感受到他的重量与热意,呼吸微促,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你小心些,别压着孩子……”
萧珩闻声一顿,立刻用手肘撑起部分重量,调整了下姿势,却依旧紧贴着她。
他抓住她一只手,指引着它贴近自己,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耐的乞求:“湾湾……帮帮我……”
帐内烛火摇曳,将交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伴随着压抑的轻喘与呜咽。帐外,黄河之水奔腾咆哮,翻滚升腾的浪涛声如同天然的屏障,将那方寸之间所有的羞赧与情动尽数吞没。
顾清妧认命地闭上眼,长睫轻颤,任由他滚烫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在那里肆意妄为,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暗夜中疯狂共振。
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温存,并未能持续太久。乱世中的宁静,从来都脆弱得像清晨的露珠。
没过两日,萧屹尚在权衡那关乎十万将士与天下格局的决断,催命的圣旨却已快马加鞭,不容喘息地抵达了大营。
传旨的内侍身着锦袍,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如同开屏的孔雀般扫视着营中肃杀的将士,仿佛他脚下并非戍边卫国的铁血军营,而是他家后花园。
他尖细的嗓音刻意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萧将军!叛军主力已集结,正全力扑向潼关。陛下有旨,命你三日之内,必须抵达潼关布防,迎击叛军,不得有误。”
“陛下说了,若是抗旨不遵……”
话音未落,这内侍竟猛地抽出随行禁军护卫腰间的佩剑,狠辣地刺入了站在营帐门口一名年轻士兵的身体。
“噗——!”
那亲兵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住手——!!”萧屹目眦欲裂,猛地跨前一步嘶吼出声,却终究晚了一步。
那内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他抬起眼皮,瞥向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萧屹,语气轻描淡写:“这便是萧将军抗旨的下场!”
整个大营,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萧屹身侧的萧珩,垂在袖中的拳头早已握得死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骇人声响。
他死死盯着那内侍,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那嚣张的身影彻底撕裂。他想要立刻上前拧断这阉狗的脖子。
然而,他不能。
萧屹看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不久前还鲜活地站在这里……
渡口的风带着黄河水特有的土腥气,吹得人衣袂翻飞。
萧珩找到顾清妧时,她正独自坐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岩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身后是奔腾咆哮的滔滔江水,构成了一幅雄壮的画面。
萧珩快步走近,将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肩上,语气关切:“怎么独自来这儿了?风太大,江水寒气重,仔细着了凉。”
顾清妧顺势拢紧了斗篷,指尖拂过棋盘格子,抬眸问道:“还记得这副棋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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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微动,一丝怀念浮上心头:“自然记得。那年重阳诗会,我们联手赢下的彩头。”他的视线继而落在棋盘的残局上,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这局……还是当年我耍赖,死活不肯认输,硬是搅和掉的那一盘。”
顾清妧也笑了笑,那笑意在江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她抬起手,捻着一枚黑子,目光投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滚滚黄河,声音穿透风浪,传入萧珩耳中:“如今……我以天下为棋盘,以身入此局。君可敢与我执子共弈?”
萧珩猛地看向她,瞳仁一震。她被风吹拂的发丝飘扬,因怀孕而更显莹润的侧脸,还有她眼底与他如出一辙的野心勃勃。
江风呼啸,卷起千层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沉默了许久,萧珩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缓缓地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他伸手,从棋罐中捻起一枚白子。那动作沉稳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啪!”
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越,竟一时压过了身后的浪涛之声。
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是无需言说的默契,是纵横捭阖的绝对自信。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求之不得。”
黑白子交错纵横,看似闲敲棋子,实则每一步都暗合着天下大势,杀机隐伏,如同这群雄并起的乱世。
一局终了,两人相视一笑,那笑意中既有棋逢对手的快意,更有心意相通、目标一致的决然。
棋盘之上,残局已解;棋盘之外,以天下为注的棋局,亦将由这对夫妻,亲手开启。
恰在此时,士兵前来禀报:“少将军,少夫人,将军请二位前往主帐。”
萧珩小心地扶起顾清妧,两人相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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