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恨意(2 / 3)
顾清妧静静听着她讲完前世纠葛,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原是如此,那今生呢?为何还要恨我?”
顾清瑶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一睁眼,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未出嫁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我利用你帮我退了楚家的亲事,想着终于可以摆脱前世的噩梦,再也不用重蹈覆辙……开始时,我也曾想过,或许可以不恨你,毕竟,你也不是前世的那个顾清妧。”
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瞩目、最耀眼的还是你?!李承谨的目光追随着你,萧珩的心里装着你,处处都有你的身影。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李承谨的青睐,他却只想纳我为妾。后来皇帝更是把我赐婚给了一个不得宠、毫无前途的废物皇子。”
“是,李承羡是有点命数,什么都没争,就白白捡了个皇帝做,我终于当上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他是个短命鬼!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说走就走了!把我和年幼的孩儿置于何地?!”
“关键是!他后来身体每况日下,油尽灯枯,是为了取得他父皇的信任,自己也喝了那药,而那药……是萧珩给他的。哈哈!多么可笑!萧珩想为乐阳长公主报仇,却让我的丈夫搭上性命。真是好算计!名声,好处,你们全占了!”
她盯着顾清妧,眼中满是恨意:“你呢?!不仅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夫君还是三军统帅,为了你,已近乎打下了半个江山。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恨你们?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你们占尽了?!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认命!”
顾清妧被缚着双手,只能微微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听着她声嘶力竭的控诉,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一说,你的确……挺惨的。活了两辈子,日子却都过得一团糟。上一世如何,我未曾参与,不做评说。不过今生——”
她话音一顿,抬眸直视顾清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目光清冽如泉:“——你凭什么怨我?又凭什么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旁人?说到底,是你自己要得太多,野心勃勃,却又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和心性,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顾清瑶明显愣住了。
“建兴帝原不过是个被扔在冷宫里、无人问津的皇子,受尽欺凌。若不是萧珩暗中安排,多方打点,明德帝怎会偶然去到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又恰巧瞧见正在受辱的他?他后来得以封王,开府,乃至处理宁王一案,在朝中站稳脚跟,这背后,哪一桩哪一件,离得开萧珩的倾力相助与谋划?”
“至于那药……”顾清妧语气微沉,“是他自己为了尽快取得明德帝的信任,执意选择铤而走险,行此险招。萧珩当初还在河西征战,哪有空管他?我得知后,亦是不顾猜忌风险,请了三哥哥<
为他诊治,这才硬生生为他延长了数月寿命。若非如此,他怕是连看到你们孩子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份情,你不念也就罢了,反倒成了你恨我们的理由?”
“闭嘴!”顾清瑶猛地打断她,脸上血色尽褪,怒道:“你敢说,你请顾明远救他,不是别有用心?!不是为了让他多活些时日,好多替你们稳住朝局,让萧珩在河西大展拳脚?!”
顾清妧嘴角勾起,坦然道:“我那时便已筹划夺回被北狄占据的凉川、云朔,京都当然不能乱。可李承羡刚坐上那把椅子,便想着效仿他父皇鸟尽弓藏的那套,意图将我与萧珩扣在京都,置于他的眼皮子底下,方便掌控。”
“三哥哥为他续上的那几个月寿命,恰恰让他以为自己尚有时间从容布局,可以从长计议,这才暂且按下了立刻动手的心思,放我们离开了京都。”
顾清妧的目光锐利扫向顾清瑶,语气冷峻:“他堂堂一国之君,背地里使的那些腌臜手段,即便萧珩怕我忧心,从不曾对我明言,我就真的一无所知吗?那些派往河西的刺客,一波接着一波,何曾停歇?如此心胸,如此容人之量,着实令人叹服。”
“他在位不过九个月,政绩平平,庸碌无为。恐怕唯有同意抗击北狄这一件事,才让他在史册之上留下寥寥几笔——‘建兴帝在位期间,收复凉川、云朔二城,使大熙领土重归完整’。多么光鲜的功绩!可朝廷未耗半分钱粮,这泼天的功劳与名声,可是我们拱手送予他的。”
顾清瑶紧攥着双拳,指甲深陷掌心,气得浑身发抖,胸膛起伏,“你……!”
顾清妧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屑,一字一句道:“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忘恩负义、猜忌阴狠,一个偏执贪婪、怨天尤人,当真是……蛇鼠一窝,般配得很。”
顾清瑶朝门外尖声喊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绑起来!”
两名士兵应声而入,将顾清妧从土炕上架起,拖了出去。
村中的空地上,立起一个简陋的木架,台下堆满了柴薪。
原本偶尔探头的村民早就吓得门窗紧闭,连声响都不敢发出,寒风穿过茅草屋檐发出的凄凉的呜咽。
顾清妧被反绑在木架之上,绳索勒进她的皮肉。
顾清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顾清妧,本来……我还想多留你几日,让你好好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重新登上那至高之位,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惜啊……你太不识好歹,非要说那些令人作呕的话。”
她凑得更近,贴着她的耳朵,语气恶毒:“那你就……先去死吧。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太久。过不了多久,你那夫君,也会下去陪你。”
顾清妧奋力扭开头,挣脱她的钳制,尽管身处绝境,眼神却依旧清冽平静:“我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在我死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控制了我阿弟?”
她说着,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顾清瑶,看向远处静静站立的顾明宵。
顾清瑶得意地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脚步,拍了拍手:“既然你都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个明白。”
随着掌声,老者缓缓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手持铜铃的人。
“这位,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偶遇的世外高人。”顾清瑶介绍道,语气带着炫耀,“他有一门独门秘术,可以操控人的心神,让其听命行事,无畏无痛,成为最忠实的工具。”
顾清妧冷冷地瞥了那老道一眼,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江湖骗子。”
那老道一直维持着的高深模样瞬间被打破,眉头拧起,面露愠色,尖声驳斥:“无知妇人!老夫的秘术乃不传之秘,有通天彻地之能!你竟敢口出狂言,说老夫是骗子?!”
老道不再多言,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那枚铜铃。
他眼神一厉,手腕抖动,铜铃发出一种诡异声响,同时口中喝道:“去!拿起火把,烧死她!”
一直如同泥塑般呆立的顾明宵,身体颤动了一下,转过身,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一支火把,迈开脚步,朝着堆满柴薪的木架台,一步一步走去。
火焰在他手中跳跃,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庞,场面令人心寒。
顾清瑶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
可就在顾明宵经过那老道身边的一刹那。他侧头扫向老道,眼神锐利,哪有半分被操控的茫然。
他持火把的手腕一翻,火把划出一道弧线,被他用力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夺过了老道手中的铜铃。
“咔嚓!”
铃铛被他狠狠踩碎。
老道脸上的得意化为惊骇,尚未反应过来,顾明宵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
“呃……你……不可……”老道双眼暴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明宵眼神冰冷,手下毫不留情,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道的脑袋歪向一边,眼中的生机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顾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失声尖叫:“顾明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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