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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践行(1 / 2)

大明宫里投壶,投中十个赐一颗金瓜子,投中五个赏一颗红宝石。因为这场盛典有她的一份,那些小黄门都看着眼色给她放水。

箭拿在手里轻轻的,拿不准力道。

她投得近了,黄门就眼疾手快的,拿脚往前踢一踢。投得远了,就赶紧伸手一拽。

没多少时间,小翠手里的小漆盒就装得满满当当,金碧辉煌。

真够无聊的。

贺兰月从里头抓了一把,散出去赏人,转身就走了。听着身后千恩万谢的跪拜声,心里更是莫名窝火。她抓着人就问:“陛下呢?驸马呢——”<

李渡呢?陛下给他践行,他怎么不来投壶领赏。

可她没有问出口,毕竟此时在她眼里,这个人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却不知道他和驸马正一起坐在含凉殿外,等待陛下的召见。含凉殿的正门是铜墙铁壁,关上了,就把外头的世界隔绝住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殿内长公主跪在皇帝脚边,捏着帕子哭哭啼啼:“当年若不是我发现及时,崔乘这个老畜牲就要把自己的女儿玷污了。如今他死了,可算解了我和唤云的心头恨。”

陛下静静地听着。

她瞥见了,犹觉自己不够使劲,翻起旧账来:“他就从来不是个好人,二十多年前妹妹为了给陛下招揽势力,嫁给他。他嫌恶我是宫女的孩子,差点就放纵他那贱妾把我在睡梦中掐死,另娶五姐姐来。”

皇帝终于扶她起来:“好了,好了,人都死了,何必再去回忆,自找苦吃。”

长公主挽着宽大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妹妹只是想起这些来,不知道我这苦命的女儿,未来的归宿在哪儿?”她摇了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楚王爷的一颗心系在别人身上,拉也拉不住。”

“那我便收回成命。”皇帝的眼神渐渐飘远,“你看上了哪个佳婿,告诉我,朕亲自为你的好女儿赐婚。”

她支支吾吾:“梁……梁王。”

“梁王?”皇帝嗤了一声,“梁王妃正在病榻之上,哪有当着她病重给她丈夫赐婚道理?”

“妹妹这不正看中这一点,富贵如浮云,只有一颗真心难得。梁王和王妃是盲婚哑嫁,他尚且不离不弃。唤云是受过伤的,最盼着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她抬头琢磨皇帝的神情,“妹妹只是和陛下提议,不急于一时呀!等过了丧期——”

“那你再等几年罢——”

他挥袖请她离开,又叫小黄门请李渡进来。

殿门大开,长公主神清气爽地从李渡身边走过,朝着天翻了个白眼,又回身对着李渡笑了笑。李渡连忙和姑姑请安,长公主微笑回应,又转头朝天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李渡只是走进含凉殿。

进陛下的宫殿是不许配甲的,小黄门帮他卸下宝剑,又拍拍护膝,拍拍襕袍,确认身上没有带刀。他习以为常,这是所有皇子臣工的必经之路。他随着两扇殿门重合,一步步走近了。

“陛下。”他拱手行礼,隔着远远的距离,马上就要跪下行个更大的礼。

皇帝挥手阻止,示意他到面前来。他脸上从容不迫,不改二十年来的稳重气度。却随着李渡一个一个渐近的脚印,踌躇起来。

谁也没看过他这副模样。

李渡终于快走到他跟前了,他又抬手制止,低着头一再叹气。

一刻钟过去了,他们僵持不下,皇帝终于欲止又言:“七郎,当年不是我赐她死的。是她!是她见二郎没了气息,自己随情郎而去,束着白绫吊死在我这含凉殿里。”

李渡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却是轻笑:“儿子当然知道,萧贵妃她……不,罪妇萧氏她不识好歹,自寻死路,她既没有忠贞之心,陛下又何必为了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愧疚。您贵为天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这番话,颇得皇帝心意。

是呀,他贵为天子,是这个王朝的主人,主宰着这片苍茫大地的沉浮。他要什么女人没有?

从前他也是这样想的,可十年下来,他始终没有遇见萧妃这样和他生母长相相似的女人,没有遇到杨皇后这样和他娘一样为他豁出去的女人。

美人永远都有,能给他的过往带来一丝安慰的,是真的可遇不可求。

如若他提早知道,这十年会是这样高处不胜寒,寂寥难耐,痛苦纠缠。他应当不会再赐死二皇子。监禁起来,留她在身边说几句漂亮话讨好他,也算一种打发时间的法子。

皇帝摇了摇头:“去罢,七郎。到洛阳去。”

他不改放逐他的决心。

皇帝打发走了长公主,又打发走李渡,最后才召见驸马贺兰胜。短短三言两语,他吩咐了一些话,一笔带过了。皇帝终于回到典礼当中。

贺兰胜出含凉殿来,紧紧抿着唇。他长驱直入,在人群中找到妹妹,却没说什么。

“你去哪

啦?”贺兰月拉了一下他的手。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毕竟皇帝降临了这里,大殿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这一刻屈膝跪下,呼告上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赐他们起身。

这一切来得太快,贺兰月转眼就忘了自己要问的话,被眼前吞剑的表演吸引。

那昆仑奴儿喝下一口酒,仰头噗嗤一声喷满剑身,又喝下一口,再吐出来,立即变成了艳艳的蓝火,呼呼烧着剑身,把它烧得锃光瓦亮。

当然,剑是假的,火也是假的。

在陛下跟前,谁也不能携有利器。

所有人都在啧啧称奇,完全想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贺兰月也跟着欢呼起来,抬手噼里啪啦地鼓掌。因为动作太快,袖子勾掉两枚簪子,旋即砸在了地上。

贺兰胜蹲下身去捡,为她一丝不苟地簪上。

隔着这场浮华绚烂的表演,隔着热闹喧嚣的人群,李渡紧盯着他们夫妻,咬紧牙关。

人贱,手更贱。他凭什么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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