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驱逐(1 / 2)
他才立下誓言,李渡就如同心灵感应似的,打发下人送拜贴来,宴请他们一家。
当然,不止是他们。长安城里的权贵名流、王子公主、皇叔姑侄,那些站在天宫一角都窥不完全的人,他通通请来了,这座无人问津的王宅迎来了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场盛会。
一早上就有马奴牵着毛发顺亮的骏马,请风尘仆仆的楚王爷回府来。后头小厮们纷纷出来敲锣打鼓,从前黯淡无光的朱柱白墙也都张灯结彩起来了。长安街沿上到处都有楚王爷的人,拿着箩筐给百姓们散糖吃。
一片热闹气象,人流如织般穿过正门,这里头就有贺兰月。
尽管她什么也看不着。
二哥牵着她的手往里头去,因为她如今是个瞎子,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对她多加照顾。有仆役上来给她打了披风,小伞,生怕她遭受风吹日晒。
她听见一群人在啧啧称奇,描述的大约是一座小石像?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到李渡长安的宅子里来,他以前从来没请过她来,哪怕是吃一杯茶。到底什么都没见过,她好奇得紧。
“他们在说什么呢?”她拉了拉二哥的手。
贺兰胜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仆役先眉飞色舞起来:“这呀,这是个小石像,是个三岁的小姑娘,打着翻刀髻,拿着小毛笔,正写字呢。”
这故事说下去滔滔不绝,“从前这是二皇子李轻的魏王府,他和王妃萧氏育有一女,传闻里她天资聪颖,三岁便能识文断字,过目不忘。可有人说是老天妒忌,也有说这小王女是观音座下的童子,偷偷下凡来了,被观音发现收了回去。总之她三岁便早早离了人世。后来萧王妃也病死了,二殿下特地派人修了这个小石像,纪念她。”<
贺兰月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可是知道的,二皇子也早不在人世了。这样听来,想必是接连丧女丧妻,思念成疾,随她们而去了。
他死的时候,才刚当上太子。看来富贵如云,权势滔天,都挡不住一颗思念妻女的心。
这满皇宫的王爷公主,个个追名逐利,连李渡也不能免俗,他可是放着凉州的一世安宁不要,宁愿冒险回到长安的。贺兰月没想到李家天下,居然也有这样重情重义的好男儿。
可上天怎么这样薄情,拆散他们一家,对他们如此残忍?
她想起夏典正在丧仪上告诉她的话,这位病死的萧王妃和李渡的生母萧贵妃,同样红颜薄命的两位萧妃,还出自同家,是一对堂姐妹。辣手摧花,上天怎能如此残忍?
她想起来宝仪,想起来二小姐,那些在她生命里留下无尽泪水的好女儿们。上天夺走她们的时候也从未给她一个交代。甚至从未打过一个招呼。
贺兰月听得眼泪直掉,她自己也管不住了。只好叫二哥带她去个没人的地方,去收拾一下仪容。如今公主做久了,她也是要面子的。
真到了冷清的亭台楼榭里,她的眼泪却掉得更厉害。哭得眼睛热热的,一阵刺痛铰上来。而且不知为何,方才空无一人的深深庭院也变了,姑娘们的嬉笑声渐渐随着她的哭声越来越近。
她听见为首的一个嗤了一声:“不就是给陛下在洛阳修了个行宫吗?得意什么劲?我阿耶说了,陛下马上就要召梁王回长安了,朝堂上天天都有人催着陛下废掉太子,召他回来是什么用意不必我多说了吧?”
“就是。”另一个摇着扇子,“这楚王以为轮的着他吗?他还不知道是谁种下的种呢,这太子之位就是给那些贡女的儿子也轮不到他。梁王回来了,以后有的是他哭的!”
太子?她怎么从未见过太子。也从未听说过大魏还有太子。
贺兰胜未发一言,却看出妹妹的窘迫,毕竟任谁听别人诋毁自己的心上人也不会好受。他紧紧抿着唇,就要带她离开。可那群贵女们的鬓影衣香已经款款而至。
她们见她痛哭流涕成这样,虽是极想嘲笑的,可当着她的面,还是行礼拜见。
她们一一低头:“民女见过公主。”
贺兰月头一回行使公主的权力,将她们全都打发走了。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她眼盲以后,心也瞎了,每日都有哭不完的眼泪。在这无人之地,她无所顾忌地伏在二哥肩上,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肩膀。
像小时候那样,从烈马上摔下来,不服气自己训不服它,伏在他肩上静静流着眼泪。被野兽追逐,不服气自己赶不走它,伏在他肩上咬牙掉泪。
长安城里,她还有他。
贺兰胜也只是由着她,让她哭个痛快,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可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手僵在了贺兰月的背上。
李渡从不远处怒气冲冲地过来,将她整个人拉起来,拖拽着往前头的厢房走去。贺兰胜登时起身来,追上前去,用那座小山般高挺的身体挡住他的前路,也抢过她的手臂。
李渡瞪着他,他的目光照样寸步不退地和李渡对峙。
“还请殿下放开公主,放开我的妻子。”
“你的?”李渡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你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进去了罢。”又拉起贺兰月的手,“记得我警告过你的话吗?贺兰,你告诉他,你想和谁走?”
“我,我……”贺兰月呜咽了一声,“我想和殿下走。二哥,你先回去罢。”
李渡得意洋洋地挑眉,看向贺兰胜,旋即将她领入西厢房内。
他把她按到床榻上,一双大手在她脸颊上擦来擦去,把泪水擦得差不多了,终于吻上来,丝丝缕缕,吻着她一阵发热的双眼。吻着吻着,见贺兰月毫无反应,他急切起来了,动手去扒掉她的锦绣华服。
后来,后来他吻向她的脖颈。吻向一片冰心。秋风作乱的天气里,他翻过一片花林,找到了她,攫取到了他要的水源。
贺兰月什么也瞧不见,他的一举一动却更明显,她终于开始低声呜呜。
这更让他兴奋起来,把她的身子拉得像张弓,一次次拉弦,一次次离箭而出。她的哭意激起他的怜惜,更激发他的兽/欲。他要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他穿起象征着亲王身份的襕袍,把蚕丝衾被轻轻丢到她身上。
把她关在这儿,从外头落下锁。
他在她的身体上寻求安慰,最后把她扔在这。
贺兰月本来就处在伤感当中,这下更是莫名心酸,绝望地大哭起来,她从未这样想回到广阔的草原,哭得眼睛阵阵发热。她越来越难受,用力地去揉擦,擦着擦着,把眼前的砚屏、月牙凳、螺丝双陆木棋盘……通通揉到眼底。
她渐渐恢复了光明,看着眼前满屋子墨宝,怔了怔。
这是李渡的上书房吗?
她没注意到有个小女孩听见了哭声,从外头解了锁,啪嗒啪嗒跑进来。
小女孩好奇地走近她,盯着她看。
贺兰月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我认得你吗?还是说你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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