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呕心(1 / 2)
她已经被李渡教训过两次,哪里还敢自作主张,纵使见到县主柔情默默的眼睛,很是于心不忍,可到底不想惹李渡生气。一再咬牙,找了个理由拖延过去。
可渐渐的,次数多了,县主已经是第三次邀约,她都开始不好意思了。她想起二小姐给她讲过的三顾茅庐,这在中原人眼里是很庄严的邀请。
何况,她还算不上诸葛亮那样的名士,再拖下去可就真不礼貌了。
贺兰月只好赴约。
她想着,只要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像李渡那样,惜字如金,行事之前想三想,必定不会出事。
她步履维艰地走近崔府,比从前坐牢还小心。可偏偏没有进入一个可怕的监牢,而是走进了一个男人女人都会掉进去的温柔乡。
见了面,县主微笑着招呼她坐下,亲手给她剥果子吃,关心她穿得够不够凉快,有没有出汗。嘘寒问暖,心细于发,对她都不只是友善了,简直算得上疼爱。
她一声不吭地享受着这一切,像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宝仪在别人身上活过来,得愿所偿了。哪怕她是附身还魂的恶鬼,她也要偏袒她,保护她。
崔氏捏着手帕子给她擦汗,细细地擦过,额头,鼻梁,一切容易出汗的地方……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简直要哭出来。
从前宝仪也喜欢用桂花味的香膏。
这就是宝仪的气息,她简直是宝仪的化身。
不知道宝仪如今在天上看着她,心里在想什么。那个善
良得不像话的宝仪,如今看着这个顶替了她身份的不要脸的义妹,会不会想把她千刀万剐,至少,至少想给她两巴掌。
此刻她恨不得骑上马,和二哥一起回到草原去,让宝仪泉下有知……
她都是身不由己。
崔氏看出来了,劝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陛下不让你到宫里去,也是为你好,怕你太受宠,碍着别人的眼睛。”
“不是不是。”贺兰月强压住哭意,“我这只是热得头晕。”
崔氏又给她打起小扇来。
她好久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姐姐照顾妹妹似的。贺兰月像是唐僧掉进女儿国,温柔刀割得她头都快抬不起来,终于不敌了,嘀咕道:“县主怎么对我那么好,好得我都无颜以对。”
“你对别人好,我看着眼里,也对你好。”崔氏还是微笑。
崔唤云待字闺中,一身少女的打扮,风阵阵打过来,琳琅的珠玉在她头上晃呀晃,却让人感觉一动不动,如果说她是当朝的皇后,万民的国母,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也许因为她确实长她几岁,也许是因为她的端庄优雅与生俱来。<
总之她亲切得像个邻家姐姐。
这样的长安淑女,女红自然是顶好的。她把贺兰月邀到自己的闺房里来,看自己的绣品,鸳鸯戏水,成双成对,一个个活灵活现的。
院落里也摆满了雕刻了鸳鸯的匣子,一箱一箱,满满当当的,她好奇得很,县主也大大方方给她看。
丫鬟上前打开了,眼见着凤冠霞帔,传世之宝,五花八门的好货在眼前展开,人这一生的吃穿用度都有了,皆是顶好的东西……蚕丝的被褥,上百件供她更换的衣裳,连人死的时候穿的寿衣也备好了……房产和田产无数,哪怕承包出去,也够崔一娘吃一辈子。银钱什么的不必多说,连奴仆的卖身契都有……
什么都有,很是气派,和她成亲那会儿有得一比。更重要的是面面俱到,她的这位郎君还真是上心,什么都替她考虑好了。
贺兰月看出来了,这是聘礼。
“要请人搬这些,迎亲的队伍也得足足十里了罢。”她吃了一惊,难怪杨将军要娶县主还觉得自惭形秽呢,这可都比得上皇帝嫁女儿。她试探道,“未来的姑爷可下了血本了罢!”
崔氏没有说话,笑一笑便过去了。
丫鬟小鸢沉不住气,代她笑嘻嘻地回答:“哪儿的事,姑爷才被陛下派去修行宫呢,这可是油水最大的活儿,何况我们姑爷是谁呀!要我说呀,就这点东西,连姑爷的一个手指头都没伤着——”
“小鸢。”崔氏不悦,“不要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贺兰月听到耳朵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不管这姑爷是谁,反正不是李渡。县主的姑爷在忙着修行宫,而李渡无所事事的,正在长安城,正在楚王府里睡大觉呢。
又不自觉烦躁起来。
听小翠说,中原男人到了及冠的时候,总是要成亲的,只有更早,少有更迟。李渡及冠的时候仍在凉州,虽然耽搁了,皇帝也总不能让他一直打光棍。堂堂皇子,和穷乞丐一样娶不上亲,这不得叫人笑话吗?那李渡岂不是迟早……
他将来的王妃会是怎样的呢?他会高高兴兴地答应,从此和她琴瑟和鸣吗?难不成他能拒绝皇帝的请求。当时皇帝赐婚给她的时候,她的腿肚子都软了,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李渡呢,到了那时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好歹皇帝平时还摆足了架势宠她呢,李渡呢,被扔在死过二皇子的王宅里,就连王府的班子都是捡人家用剩下的,立下大功皇帝也不行赏。陛下不定多讨厌他呢。
就冲这点,他怕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给皇帝跪下去,满口儿子愿意儿子愿意,然后高高兴兴把新娘子娶回去,和她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她无能为力了,只能在心里偷偷咒皇帝早点死掉,再咒李渡破相,丑得他将来的王妃看到都要倒胃口。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罪恶,后来想了想,反正也不是她的亲爹,她才无所谓呢。至于李渡呢,凭他是个胆小鬼窝囊废,就更该咒了。
贺兰月高高兴兴地玩到了申时,告别了县主,乘着公主府的马车回去。走在坊市口人烟稀少的地方,被一伙蒙面人拦住了去处,险些以为有人敢抢劫公主。一看,打头的人摘了黑布,居然是何方。
贺兰月松了一口气,可眼见着他把手一抬,这伙人居然真冲上去把她绑了,一左一右架着她,就跟强抢民女的马匪似的。
贺兰月呜呜叫着救命,伸出双手回身瞪着胡丹,哀怨的眼神,分明写满了救命。结果却是无济于事。
胡丹看了她一眼,回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居然撒腿就跑了?
他们把她请到一家茶馆里,楼上的包房,一路走上木梯来,进了最里的一间,李渡正神清气爽地坐在里边喝茶。眼见着微风正好,茶香四溢,一吊子西湖龙井从茶嘴里倒出来,滚烫烫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这个混蛋!
贺兰月气得不行,上前去坐下,撑着自己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逼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殿下还请我来这喝茶。”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李渡拿手点了点她的脑门,“我要出去两个月,不在长安,特地来提醒你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给我在公主府待着。”
贺兰月听了,一下就不好了,心烦意乱的。她到底气不过,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出去,张开手心:“那殿下给我点钱吧,你上回在香积寺给我的钱,我都给那些骗子上供成香火了。”
李渡听完,虽是立即掏钱,却很诧异:“陛下赏你的钱呢?”
“他赏给我的都是金锭子!我出门买东西多不方便啊,有谁找得起?”贺兰月抱着手臂,忍不住埋怨,“你一走就是两个月,不给我点钱,我不能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还不得郁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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