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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兄妹(2 / 3)

第二天她到了三清观里,举着三炷香,拜了又拜,心里恳求神仙能够宽宥不知情的自己,求他们保佑自己不要怀上李渡的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泪却一滴接着一滴滚下来。

她是气成这样的。

李渡这个畜牲,既知道他们之间有血缘,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难怪他死也不让她见宝仪呢,根本是怕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就不知道亲兄妹生出一个孩子有多可怕吗?

她扶着案头,用手狠狠砸了两把,忽地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捉住了手。她还以为是李渡,一个巴掌甩出去,听到男人的惊呼,彻底愣住了。

“二哥……你,你怎么在这?”

贺兰胜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淡然一笑:“我看你一早上起来就心不在焉的,走路都打飘,放心不下,一路跟过来的。”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二哥方才就跪在那里给你祈福呢,是你没看见。”

“哦。”她恍然大悟,“我,我没给二哥打痛吧?”

贺兰胜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有什么?”

“我以为是别人呢。”贺兰月嘟囔了一声,觉得丢人,连忙伸手把眼泪擦去。

贺兰胜站在一尺开外的地方,默默看着:“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声不吭了许久,突然把话头调转:“二哥还记不记得四叔家里的堂哥堂姐,记不记得他们生的那个孩子?”

“我记得……相貌奇怪,天生痴愚,十二岁了还不知危险,上去扒狼的嘴巴,最后被吃掉了。”

“我亲眼看见了!”她咬着牙,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时她正在远处生火做饭,发现得迟,尽管第一时间拿刀去砍狼的脑袋,他还是被吃得只剩一条右腿。后来消息传开了,他的父母亲眼所见了那残肢。

堂兄当场就抹脖子自尽了,堂姐也疯了,在草原上到处去找狼的崽子抱在怀里,非说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她想起这些草原往事,害怕地直掉眼泪。贺兰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意识到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着急地上前去,抓着她的肩膀:“怎么了,你是和梁王?十三郎?你们有过什么事吗?”

“怎……怎么会!我和他们都不相熟!”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贺兰胜暗自松了口气,又耐心地询问:“那阿月是怀孕了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就好了。”他轻笑一声,“无论如何,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不是吗?从此以后和那个人划清界限,不要再被他哄骗就好了。”

“对,对……”她终于把心放肚子里了,“二哥说得对,我离这个祸害远远的就是了!”

她抬眼看他,满是感动和伤怀,他已经转身往前走,要领着自己回府。贺兰月终于还是没忍住,把他叫住:“二哥,对不起,我那么不懂事,一声不吭抛下你了,你还对我这么好。”

“胡说什么。”贺兰胜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妹妹,从阿爷把你捡回来那天就是了。我对妹妹好,是理所当然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阿爷说她是在河道里被捡到的,因此浑身冰凉。贺兰胜抱着她小小的身子,在火炉旁将她慢慢地捂热,无论是羊毛毯还是狐毛被,见到什么都往她身上裹。

她的呼吸也不算均匀,他本来还忧心忡忡的,直到看见她的脸颊挂上了细细的汗珠。

贺兰胜终于笑了。

阿爷却看着那张汉人的面庞提心吊胆,要贺兰胜发誓一定不把妹妹当外人看待。贺兰胜当即就举起了四指,振振有词,铿锵有力。

那一天的他也没想到,阿爷带回来的孩子会成为他最疼爱的妹妹,也会成为他此生唯一爱着的,最爱的女人。

他们做过夫妻,已经没有遗憾了,已经圆满了,这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他有什么可责备妹妹的?因为种种,他们不得不各退一步,可因为爱情隐去了,他们就要做陌生人吗?

这也太小看了他们二十几年来的兄妹之情。<

他们不是夫妻,也还是兄妹。他要保护她一辈子,这是从他发誓那天起就已经注定的。

贺兰胜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将她抱紧:“不要再自责了。错明明都在于我,是我太草率,没能预料到我们有天各一方的那天,让你空欢喜一场,徒增难过。但是……阿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二哥在。”

她终于在二哥的怀抱里放松下来,却不知有双怒火滔天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贺兰月调整好心情,又悄悄到那座宅子里去,亲自去照顾宝仪。

后来她每日都这样做,白天待在公主府里,傍晚的时候再偷偷去到宅子里。亲自熬药,亲自喂饭,不过是想多见见宝仪。

她发现宝仪的状况时好时坏。

有可能前一夜脸上还透着杏子的光泽,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讲一些从前她们在瓜洲的趣事给她听。

后一夜就急转直下,生命垂危,吐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宝仪三年来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硬熬过来的。

那一夜她终于又好转过来,明明前一夜还经受着病痛折磨,此时此刻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反而劝慰她不要太过操心,劳累过度。

她借着熬药的理由逃出厢房,不止是因为想哭,更是因为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宝仪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铁打的。迟早有一天她熬不住的。

她头疼极了,一个人坐在穿廊上,静静地吹风。她想,如若没有人打扰自己,也许她会在这里坐上一整夜。

可李渡和太子妃的声音接连响起。

“你既知道陈道然有治好肺痨的先例,你为什么不去请他?你早该请他来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宝仪去死吗?”太子妃正怒气冲冲地逼问。

“呵。”李渡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陈道然是谁?他是皇帝死党中的死党,这些年专职给陛下熬药,颇得信赖。你心里再清楚不过,要不是他,你下起毒来轻轻松松,何必以身试药?”

“想当年,皇帝和贤妃的长兄杨刑简、郭慎之,还有他陈道然结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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