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艾丽:“我这小卡拉米可说不上话啊。不过话说回来了,”她不怀好意眨眨眼:“现在还用留这位子吗?”
在这辉煌的水晶灯影所笼罩的宫廷般的宴会上,裴枝和风度翩翩,唇边笑意如春雪笑容:“确实不用了,想坐的人各凭本事。”
宴会在香槟杯清脆的碰撞中结束。裴枝和回到家,三只小鸡哒哒哒地冲过来迎接他。而沙发上,一束巨大的芍药倚靠着,一张喷了奇斐香的卡片斜插。
【首排恭候,生死不爽】
裴枝和抱起花,把升温的脸埋进去。反正没人,他不忍了,歪倒在沙发上,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呜咽声。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八个字这么爽?
清早,当阳光穿透森林,从东边金黄地铺进落地窗时,裴枝和站在穿衣镜前,对镜整理着装。
他的脸上不见任何恐惧与紧张,带有细腻光泽的府绸衬衣,高挺复古的翼领一丝不苟地贴合着他优雅纤长的颈部,一张脸在映衬下有瓷质般的细腻与透明感,上面的眉眼明晰如工笔画,沉静如冬日覆着薄霜的冰湖。
任何人如果曾认识当初的他,都会为今天他的姿态而惊异。他已经不是易碎的人工玻璃鸟,而是绝壁雪线上的冷杉,挺拔、临渊但从容。
裴枝和最后调整了一次领结,从镜子里审视。饱满、对称,如一只展翼的蝴蝶。最后,他取下衣撑上的黑色燕尾服,轻轻展臂套进袖筒。
顶级黄金骆马毛的衣料撑起了最流畅精准的剪裁,将他的身体如建筑般修饰。
“就这样了。”裴枝和再度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毅然转身。
新年1月1日,上午寓for言十点五十五分。
全球重量级国家媒体,都通过奥地利国家电视台的直播,将这一场新年盛会的祝福传遍世界。
同一时区的埃及开罗,蔚蓝色的尼罗河如锦缎,位于穆卡姆山的扎巴林社区,原本该是忙碌清运、回收垃圾的上午,却安静到能听到一只夜莺的歌唱。
米迦勒的家里挤满了男女老少,洞穴教堂前的广场上,那曾挤满破烂车辆的地方,此刻支起了一张背光的大屏幕,一组豪华音响。阿布纳神父身着白色隆重的长袍,在科普特教众的簇拥下坐在中心,脖子上的伤已被纱布包好。
“哪一个是?”小鬼们叽叽喳喳,试图辨认出那舞台中心黑压压一片的乐手中,哪一个是曾飞入他们社区的夜莺。
那鲜花簇拥、金碧辉煌的画面是如此遥远,令他们感到惶惑和畏惧。
“这里!这里!”一个半大孩子跑到屏幕前,指了指。
他坐在小提琴声部最前方,手侧是他统辖的声部。他能听到成员的呼吸、调整谱架的细微动静,而他目光掠过乐谱,如见老朋友般掠过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精密标记,徐徐深吐出了一口气。
“优素福!优素福!”随着镜头调转,整个社区更明显地沸腾起来。
端坐于第一排中心几张座位之一的男人,是如此娴熟、从容地与左右两侧的显贵低声交谈。
他身穿定制的双排扣戗驳领礼服,顶级羊绒与真丝混纺的面料,令其在灯光下泛起如深海般幽暗光泽。一枚镶嵌着祖母绿的铂金领针固定着黑色领带,沉稳但耀眼如本人。
只有坐于台前的裴枝和知道,他的绿眸如深潭,静默倒映着金色流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他身上。
现场已是鸦雀无声,埃及国家电视台的讲解员,用阿拉伯语盛情介绍:“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维也纳爱乐乐团,迎来了他们首位中国籍小提琴首席,现在,全世界古典乐迷都已将耳朵洗净,眼睛放亮,准备迎接这场祝福。”
如雷的掌声响起,白发苍苍的指挥汉斯·迈尔手拿指挥棒,笑容满面地登场来到台上。众乐手也同时携乐器站了起来,汉斯·迈尔伸出手,与第一首席枝和有力地握了一握双手。
镜头聚焦于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这代表着不同肤色、人种和时代代际的一握,继而从汉斯·迈尔总是挂着标志性冷峻微笑的脸上,转向了年轻到让人屏息的东方首席脸上。
如此优雅,如此高贵,如此夺目。
新泽西州,正是冬日的凌晨五点。雪反射着窗口金黄的灯光。奥利弗坐在懒人沙发上,手抱啤酒薯片和炸鸡。
全球的荧幕前,有新粉,有亲人,有旧敌,也有故友。
终于,上午十一点,汉斯·迈尔与裴枝和眼神交汇,轻轻挥动指挥棒。
老约翰·施特劳斯《自由进行曲》昂扬开场,涤尽旧的阴霾!
每一次乐曲的结束,观众所报以的掌声都越来越如雷霆般。直到中场休息,世界各地的演播厅内,不同的语言从不同的嘉宾和主持口中说出,摒弃所有不同政见与成见,发出了同样的赞叹。
奥地利国家电视台:“除了技术上的绝对规范,他更带来了精神上的净化。他让这条古老的河流,焕发出了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光泽。”
bbc:“非凡的平衡感,注意上半场,他在那些快速乐句中,让音符像一颗颗完美切割的钻石。在登上这个舞台前,他经历了一整个月的质疑和威胁,但是这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是这个时代罕见的大将之风。”
日本放送协会:“伟大的奇迹!一个传奇到让人热泪盈眶的夜晚,我们似乎见证了一位首席在试炼中的加冕!”
位于北京的中央电视台演播厅,在中场时插播了事先请裴枝和录制的专访。裴枝和用标准的普通话祝福大家在新年好运。
这一场转播,创下了央视历年转播新年音乐会的收视率之最。
网友:【啊啊啊不行了央妈镜头下一本正经好像乖宝宝天杀的极端民族主义保守派!】
终于,音乐会进行到最后,《蓝色多瑙河》的晨雾自琴弦与琴弓弥漫起,雷鸣版的掌声瞬间将乐声淹没打断,而汉斯·迈尔亦遵循着从1989起年指挥家卡洛斯创下的传统,转身,面向观众和全球直播镜头献上祝福。
他脸上惯有的严苛冰层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裴枝和,然后扫过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他略显苍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响彻金色大厅,传向世界每一个角落,“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们照例要说‘新年好’。”
他略微停顿,灰蓝色的眼睛智慧而明亮。
“但今天,在音乐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增添一句个人的、也是我们全体乐团成员的祝福。”
虽然并未点名,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说谁、说什么:“我们祝福,音乐与勇气永远能战胜偏见与黑暗;我们祝福,艺术的纯净殿堂永远能庇护每一位忠于它的赤子。”
演讲数度被掌声打断。
“今夜,多瑙河的蓝色,因一份不屈的信念而更加深邃。”汉斯·迈尔最终张开双臂,声音振奋而充满感染力,“让我们共同迎接,这个美好、欢乐、和平,并且充满信念的新年!frohesneuesjahr!”
掌声如山呼海啸般再度爆发,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加热烈、持久,充满了理解与共鸣。
裴枝和勾了勾唇,没有过多认领这份表彰,而只是颔了颔首。只有将目光与台下那道绿色眼眸交汇时,他才有一种仿佛想要热泪的酸涩。
两个半小时的演奏终于来到了尾声。《拉德茨基进行曲》的振奋地响起,汉斯·迈尔转过身去,指挥全场的观众跟着拍子鼓掌,而将身后的全团放心地交给了他可靠的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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